等到顾名泽的另一块大腿,也掉在顾青山的面前时,他胸腔里的戾气再也控制不住,直接冲到了他的大脑。 顾青培看着顾青山变红了的眼睛,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拉着自己的夫人往院子里退。 可是下一秒,顾青培就被顾青山掐着脖子,压在了院子的空地上。 顾青培年龄已经很大了,白发苍苍的,如此一撞整个人都佝偻成一团。 “顾青山,你个畜生,你松开我。” 顾青山变化的太突然,化作长寿龟的顾名泽愣住了,苏染也愣住了。 顾青山听到顾青培的话,依旧没有松开它,反而是眼神恶狠狠的看着他。 顾青培看顾青山,这样心头涌出了恼恨之意。 他伸手握住了自己佩戴着的珠串,然后抵在了顾青山的胸口。 那珠子就好像火焰烧身一样,顾青山整个人飞了出去。 明明是晴天白日却乌云笼罩,顾家的妖气也开始沸腾起来。 长寿龟也暴躁了起来,在院子里嘶吼了起来。 苏染看着越发浓郁的妖气,脸色阴沉的不行,也抬步走出了院子。 而卧室里的尸块儿层层叠叠的掉落,整个顾家大院儿妖气浓郁。 地面不时起伏,就好像是在什么妖兽的腹中一般。 这么一联想,苏染的脚步都冻住了。 她指尖微动,白玉棺就浮在了她的手中。 “顾青山,你是不是后悔了?” 顾青培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带着浓烈的恨意。 顾青山此刻的脸,已经半边正常,半边已如魔鬼一般苍老。 看到顾青山这样,苏染哪里还不明白,只是还是忍不住流露出几分诧异。 只听顾青山的嗓音变得格外暗哑,如同七十多的老人一般。 “顾青培,我后悔了,我们松手吧。” 顾青培听到顾青山这话双眼欲裂,然后用手推开了顾青山,从地上爬了起来。 “顾青山,哈哈哈,你不愧是我那自私自利的好大哥,你现在告诉我松手吧,你现在告诉我松手,你他妈在做梦呢。”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用的谁的身体?你用的是我儿子的,你用的是我儿子的!你吃了我儿子的肉,你把他做成长寿龟。你现在告诉我松手吧,凭什么?凭什么轮到你儿子的时候,你就要松手?” 顾青培显然是接受不了顾青山这话。 即使走路有些晃悠,依旧顽强地向着顾青山扑去。 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珠串,按在了顾青山的胸口。 顾青山的身体一会儿苍老,一会儿年轻,如此恐怖的变化,让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而趴在地上的顾名泽看着这一切,用力的晃动着脑袋,身上散发出浓郁的妖气和怨气。 已经化作长寿龟的顾名泽,脑海中浮现出以往的记忆。 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就送了他一个长寿龟,那龟小小的,格外的可爱。 他每日里抱着那龟,一起吃喝,一起玩乐,直到长到十六岁那年,父亲说长寿龟死在了梦湖之中。 长寿龟是顾名泽从小长大的玩伴,听到这话怎会不崩溃,就发了疯的向着梦湖跑去,企图将长寿龟的尸体给打捞上来。 却不小心溺毙在湖水之中,被捞出来的时候还有一息尚存,却被活生生的切割片成了白肉。 他身体的一部分,已经进入了长寿龟的身体里,成为了它的食物。 他死的时候还浑浑噩噩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切割,他的怨气溢了出来,然后成功占据了长寿龟的身体。 不,不是他占据了长寿龟的身体,而是长寿龟感受到他的灵魂后,将身体让给了他。 长寿龟是这世间灵物,他借用长寿龟的身体保持着人样。 在这之前,顾名泽一直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 可是看着院子里的众人,他脑海中那些诡异的细节,终于一点一点的串联了起来。 哪有那么多巧合。 梦湖上和他的长寿龟相似的龟壳,以及他溺死在湖中冷眼旁观的下人。 最后他被肢解的尸体。 每一样都不容易发生,却又都发生了。 想到了这其中关节之后,顾名泽身上的怨气沸腾。 长寿龟的躯壳开始肆意地膨胀起来,不过片刻功夫就如小假山一般大小。 它沉重的脚步,在院子里跌宕。 苏染看着长寿龟向着顾青培爬去。 “父亲,你为什么要害死我?你为什么要把我做成长寿龟,是为了活命吗?” 长寿龟那两只绿油油的眼珠子,如同鬼火一般望着顾青培。 顾青培刚才才对付过顾青山,此刻在看到长寿龟过来,脸上露出了颓废的表情。 他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珠串抵挡在身前。 “顾名泽,你不要再过来了,再过来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顾青培的声音中带着浓烈的恨意,看着顾名泽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慈爱。 顾名泽一下子停住脚步,昂扬着头,看着顾青培。 “父亲,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长寿龟的喉咙里发出了顾名泽的声音。 而一直被忽略的顾夫人,此刻却掏出了匕首扎在了长寿龟的脖颈处。 “啊……娘啊!” 顾名泽的声音凄惨而尖锐。 而躺在他不远处的顾青山,看到顾名泽这惨样,急忙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然后撞倒了顾夫人。 顾名泽趴伏在地上,脖颈处的鲜血直流,喉咙里发出了粗喘叫声。 顾夫人见状试图再次握起匕首,却被顾青山踢得远远的。 顾青培看到这一幕,双眼欲裂,直接将那串珠子吞进了腹中。 “顾青山,你这个狗东西,你欺人太甚。” 顾青培的身体瞬间变年轻。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也变得如野兽一般猩红。 变年轻的顾青培和顾青山的相貌,极其相似。 远胜顾青培和顾名泽的相似。 他快速地握起了自己夫人掉落的匕首,然后一刀捅在了顾名泽的龟背之上? 只是顾名泽的龟壳有些重,所以那匕首并未插进去。m.biqubao.com 顾青山见状急忙扑过去,紧紧的抱住了顾青培的腿。 顾青培气的脸都红了,握着匕首的手都在抖。 “顾青山,你撒手,你让我杀了长寿龟续命,不然我就杀了你。” 顾青山听到这个,身体纹丝未动,眼中却露出了内疚神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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