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竹也看到了盒子里的场景,手中的东西掉落在了地上,眼睛都红了。 苏染低头看着盒子,里面确实放着锦源的头颅。 只是锦源的头颅并非如寻常那般,反而是被从中间一分为二,像是切开的西瓜一样。 头颅被整齐的码放在木盒子里,被层层叠叠的黑色锦缎符纸层层的缠绕着。 诡异,惨绝,让人汗毛直立。 而就在木盒子被打开的一瞬间,锦源的眉心正中间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或许是木盒被打开的缘故,竹林里原本安睡的动物,立刻被惊醒了。 哗啦啦的声音,动物奔跑,鸟类鸣叫,怨气浓郁。 苏染垂眸看着被锦缎符纸包裹的头颅,低声问道;“周火烛,你真的要让锦源公子想起这一切吗?我要是把这锦缎解开,里面的到底是什么,谁都说不准。到时候锦源公子也未必会是现在的样子,他很可能就会变成厉鬼。” 周火烛听到这里,微微吞咽了下口水,然后点了点头。 “仙人,请您将这锦缎符纸解开吧。现在的锦源就是行尸走肉,他的头像是个瓜一样被劈开,他死后尸骨被日晒雨淋,他是个好人,他不该承受这一切,他该亲自报仇的。就算他变成厉鬼,我也不怕。” 周火烛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流出一丝的鲜血。 显然,刚刚木盒子里的场景,对周火烛来说刺激太大。 苏染听到这话,伸手从符箓里拿出了田鼠胃做成的手套。 田鼠异变是因为吃了秽物,容纳了那些东西的鬼气。 也幸好田鼠变异了,胃囊足够做一双手套。 苏染略微有些嫌弃的将手套戴上。 哎,到底今时不同往日,她一个金丹修士,怎么就逼格这么低。 苏染戴着手套,弯腰去触碰那锦缎符纸。 那锦缎符纸碰到苏染的手套,原本的符咒发出冰冷的寒光,上面浮现出冰裂一般的纹路。 苏染没管这些,继续催动灵力强拆,然后锦源的半边头颅浮现出来。 只是看到这半边头颅里放着的东西,苏染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这他妈的是个完整的婴孩,虽然这婴孩干瘪,瘦弱,可是依稀可见人形。 这是什么变态,苏染都忍不住头皮发麻,纯粹是被恶心的。 而一旁的周火烛和周青竹看到这里面,瞬间腿软的不行。 “仙人,这是个什么东西?” 周火烛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他也很恶心。 任谁看到自己好友半个脑袋里放着个婴孩的干尸,都会觉得瘆得慌。 但这种感觉过去,周火烛的心头也生出了剧烈的恨意。 “这是一种邪术,锦源公子之所以被杀,应该也和这个鬼婴有关。” 苏染说完这句话,就将那婴孩的干尸给掏了出来。 “你知道这种风干的婴孩要怎么做吗?” 周火烛听到这话没接,他压根不想知道这么残忍的事情。 毕竟,他后院有那么多腊肉,他计算猜测也能知道一二。 倒是周青竹听到这话,忍不住追问;“怎么做?” “这种婴孩必须是夜间出生,不能见到第一天的太阳。杀他的还必须是他的血亲,不然就养不熟。杀了后要把脏腑掏空,里面填上血亲之人的指甲,头发,这样可召唤鬼婴。” 苏染说到这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这邪术恶心的紧,痛苦的从头到尾都是这婴孩,而养鬼之人不过是付出些不痛不痒之物。” “那仙人,为何这鬼婴会在锦源的脑袋里。” 周火烛说到锦源的脑袋时,微微停顿了下,很不好受的样子。 “因为这婴孩是锦源公子的亲人,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他的弟弟。”m.biqubao.com 周火烛听到这话,脸色苍白,一副备受打击的摸样。 “怎么可能,锦源说他弟弟命薄,压根就没被生下来。” 苏染闻言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这俩傻子呦。 “所以另外的一半头颅,你真的还要让我解开?” 苏染同情的口吻太过明显,周火烛一时之间犹豫了。 他觉得这不过是锦源身上的冰山一角,而是就足够让他透气发麻。 “麻烦仙人帮我解开。” 就在这时,原本躺着的锦源坐了起来,只是他有一双眼睛已经变成了黑色。 是那种深黑,一点光亮照不进去的黑暗。 只是看着锦源那只眼睛,就会被他眼底无穷无尽的绝望给吸入深渊。 周火烛听到锦源的声音一僵,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他。 “锦源,你的眼睛怎么了?” 但谁知道锦源似乎像是看不到周火烛的担忧一样,只是看着木箱子里被缠住的脑袋。 苏染见头颅的本人都开口了,也不再犹豫,直接动手拆了起来。 随着锦缎符纸被解开,另外一半头颅也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苏染看着锦源另一半头颅里的冰蓝色心脏,嘴角浮现出一抹无奈。 好家伙,这算不算是一家人整整齐齐? 锦源自然也看到了那颗异样的心脏,声音沙哑的厉害。 有了那个婴孩,锦源的心里有了隐约猜想。 “这也是我亲人的心脏,是吗?” 虽然头颅里的心脏很小,颜色也很诡异,就像是蓝色冰雕一样。 但是锦源就是有这么一个直觉,这就是自己的亲人。 听到锦源的话,周火烛叔侄二人齐刷刷的看向苏染。 苏染见状直接点头,“是,而且心脏是你父亲的。” 她的话冷静中带着笃定,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留给众人。 随着苏染的话语落下,锦源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脸上开始流出血泪。 漆黑的竹林里,火把半照着锦源的脸,异眸,流血。 任何一样单独看上去都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 可是在场所有的人心里只有酸涩。 周火烛更是紧张,他俯身蹲在锦源的面前,掏出自己怀里的手帕要给他擦拭。 锦源侧过脑袋躲过了他的碰触,脸上的神情也有些冷淡。 “火烛,等天亮了,你跟着仙人回周家吧。”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一如往昔。 周火烛听到这话,心头一颤,喉间哽咽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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