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周明浩听到周行这句话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周行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疯狂的大笑,眼中闪过了一抹痛色。 等到周明浩笑完之后,他才带着几分自嘲的说道“你道歉算什么?要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周家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瞧瞧这一个个自私无能的后代,我有时候真恨不得他们都死了算了。” 周行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我觉得老祖宗您说的对。” 周明浩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既然你觉得我说的对,那你为什么还要救他们?”周明浩道。 周行听到这句话之后双手一摊道:“可他们毕竟是我的亲人,给了我生命。” 周行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无奈和伤心。 周明浩听到这话之后也垂下了头道:“是啊,毕竟他们是我的后代。等到我死了之后,你这小子能不能把我埋到别处去,我不想进祖坟,也不想见祖宗。” 周行看着周明浩脸上的苦涩,最终点了点头。 “如果…如果我能当家的话,我答应你。” 周明浩闻言眼神复杂的看了周行一眼,低声道:“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 周行听到这话没有说什么,反而是走到他跟前开始帮他打扫着周围的垃圾。 这么多年周明浩被困住,他的周围都是骸骨以及那些肮脏的垃圾。 有些东西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不管是什么东西,总归十分脏乱就对了。 周行默默的收拾着一切,眉眼间带着几分忧郁。 他觉得周明浩这样的人,不该落到这样的下场。 周明浩看着他那样忍不住道:“你也不必这样,反正人固有一死,早死晚死都一样。等我死了,你记得帮我好好的谢谢苏前辈。” 周行闻言转头看向周明浩道:“您当初为什么要吃下那魔种。” 周明浩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当初我和另外几个官员一起前往南疆,为当时的皇帝寻找长寿的法子。我们误入到一个村子,发现他们村里的人都十分年轻,当时就都激动的不行。”周明浩道。 他说着脸上露出了回忆往事的表情,似乎是想起了某些愉悦的事情,嘴角露出了几分笑容。 “只是当时我们都是外地人,那些南疆人怎么可能告诉我们长寿的秘密?” “为此我和当时一个年轻的官员,费了不少的心思才得到当地人的信任。后来才知道他们是服用了一种树叶之后才能够长寿,只是那种树比较诡异,根本没有办法离开南疆的土地。但当时我们都有皇命在身,也不敢在南疆多停留,就先回到了京都。”周明浩道。 周行听到这话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那你们当时就这样空手回去了。” 周明浩闻言摇了摇头的道:“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的离开呢?我们知道了南疆人的秘密,就算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土地,他们也不会让我们安然的离开,所以在他们的要求之下,我们都吃下了魔种。” 周行听到这话忍不住啊了一声道:“你们是被迫的?” 周明浩点点头道:“也不算被迫吧,因为当时我们是知道那种子能够让人长寿的,只是没有想到长寿的代价竟然是如此的惨烈。我们吃了魔种之后就腹痛不止,然后所有的人一夜之间都回春了,只是我当时比较年轻,所以效果并没有多么明显。” 周行听到这话,忍不住露出了担忧的目光。 周明浩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说实话,他这个后辈心地倒是善良。 “看来你也想到了,众人一夜回春,自然不敢再回到京都,所有人都统一好了口径,各自回到了家乡。等到我到了周家的时候,身上脊背上已经长出了细小的树根。”周明浩道。 “所以,所以后来他们知道了你的秘密之后,就把你困了起来,对吗?”周行道。 周明浩闻言脸上露出了几分痛苦的神情,似乎是想起了那段最难堪的岁月。 “起初周家族人以为我回来,是因为没找到长寿的秘诀,所以害怕皇帝的责问才偷偷潜回。他们虽然对我这种行为不齿,可最终还是默认了我的存在。只是后来身边的人悉数老去,唯独我的样貌始终如一,就有人对我产生了怀疑。后来在一天晚上,我吃下了父亲准备的饭菜,就昏迷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关进了族中的地牢中。”周明浩道。biqubao.com 周行听到这话,忍不住同情地看向周明浩。 那该有多痛苦,被自己的家人背叛,被自己的族人囚禁。 在那样暗无天地的底下,独自生活了这么久。 甚至还因为族人贪婪的欲望,生食人类的血肉。 明明周明浩是文采斐然的探花郎,是皇帝信任的重臣,最后却落得个这么下场,怎么听都让人觉得唏嘘。 “对不起。”周行低声道。 周明浩闻言愣了一下,眸色幽深的看向周行。 太晚了,这一切都太晚了。 他欺骗了苏染也欺骗了周行,他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没有人知道,啃食自己的同类是什么样的痛苦。 没有人会明白,身上长出树枝是什么样的恐惧? 其实他刚刚的话,已经美化了很多。 当初他从南疆逃回来,并没有被族人好生对待,反而是一早就关进了地下。 他们盘问着周明浩长寿的秘诀,他们生吃过周明浩的血肉。 逼着他和女人交配,尝试过很多诡异的方法,火烧过他,打过他,辱过他。 最终才发现周明浩身上的树叶能够长寿。 若不是因为周敏浩后来受不了,想要自裁,他们也不会对他变恭敬。 反而只是像对待畜生一样,随意的对待他。 在后来的漫长岁月里,周明浩凭借着对周家族人浓烈的恨意才生存下来。 所以,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放过周家人呢? 他没有告诉苏染的事,若是将族人体内的毒虫拔除,周家人就会瞬间衰老,嬉笑流血,甚至发狂发癫。 他体内的魔虫也压根儿不是苏染了解的那种生物,反而极其阴险霸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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