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李狗蛋有闲钱买煤炭烧，看看他家的房子摇摇欲坠，一阵特大暴雨发可能就被淋倒了。”
　　“是啊，这个时候烧炭不对劲。”
　　“天气没冷到这个份上，村口的河水还没结冰，即使要烧炭也得等到寒冬腊月比较好。”
　　“不知道李狗蛋和刘香闹什么幺蛾子。”
　　“这话说的不对，应该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是这么个理，不过李狗蛋向来和平常人想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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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句我一句在猜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狗蛋吐了之后大口喘气。
　　捡回来一条命，劫后余生的感觉。
　　李向军问道：“狗蛋，怎么回事？在家折腾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烧了两块蜂窝煤而已。”
　　他今天早晨去镇上买的。
　　只买了六块而已。
　　原本是去供销社买粗盐，碰见卖蜂窝煤的，恰好手里还有点闲钱，又想马上过冬买几块回家试试。
　　毕竟往年他见李明清家每天烧下来的蜂窝煤有两三块。
　　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烧。
　　回到家。
　　李狗蛋和刘香闭上门，还特意找了几块碎布把门上的空隙堵住，省的热气出去。
　　好不容易买回来的蜂窝煤可不能浪费了。
　　也没买铁皮炉子，直接放进做饭的炉灶上烧。
　　不到半个小时两人就中招了。
　　坚持从屋里爬出来。
　　听了李狗蛋的话乡亲们唏嘘不已。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还是好好地烧柴火吧。
　　省钱又安全。
　　缓过来的刘香骂道：
　　“老娘真信了你的邪，早就和你说闻着不对劲，死命犟，差点去见阎王爷，亏得儿子没在家。”
　　她骂完之后准备站起来腿软的又倒下了。
　　李狗蛋现在没精力和她吵吵。
　　实在是难受。
　　他转头对李明清道：“明清，幸亏你今天回村，要不然我这条命怕是要交代。不过你快给我看看，肚子疼的慌。”
　　根本就不用看，他衣服上有明显的脚印。
　　指定是被人踹了好几脚。
　　“无伤大雅，可能有人不小心踢在你肚子上了。”
　　一听这话李狗蛋连忙低头。
　　衣服上三四个大脚印。
　　他立马抬头看向一旁幸灾乐祸的吴立强。
　　肯定是吴立强踹的。
　　“看什么看，要不是我去喊明清过来你们这俩狗男女早被黑白无常带走了，这事必须得好好感谢我，五十块钱买两条命一点也不贵。”
　　“什么！”
　　李狗蛋从地上麻利的站起来。
　　“吴立强，你还真是不要脸，就是没有你也会有别的乡亲看到，还真以为没有你我就死了？”
　　“随你怎么说，五十块钱我要定了。”
　　吴立强义正言辞道。
　　李明清看着两人谁也不让谁，安静的站在一旁吃瓜。
　　从某些方面来说，三个人都是忍者。
　　忍受力和接受力比一般人强多了。
　　特别是吴立强。
　　时不时的找两个人的事，给他们添堵也没忘给自个添堵。
　　刘香慢腾腾的过去劝道：“这事以后再说。”
　　“闪一边去。”
　　“没你的事。”
　　李狗蛋和吴立强同时说道。
　　刘香独自一个人往屋里走，爱咋滴咋滴。
　　王麻子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仨一起过呢。”
　　张翠花也道：“看着确实有这么个意思，亏得我家大丫早早离开火坑，他们仨这样我都不好意思说，真给村里丢脸。”
　　李狗蛋立马骂道：“放屁。”
　　“妈的，我嫌他们脏”，吴立强嫌弃道。
　　“你才脏，你全家都脏，多从自个身上找找问题，连个娘们都留不住，我家破成这样刘香依旧愿意跟着我。”
　　“你再说一遍！”
　　吴立强拳头已经伸出去了。
　　李狗蛋刚从煤炭中毒中醒过来，全身无力，非常怂的没再说话。
　　李明清见没什么乐子就穿过人群往外走。
　　刚走了两步突然想起医药费还没给。
　　“李狗蛋，出诊费？”
　　“我这么惨你还要钱！还有没有同情心！好歹咱俩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再说了你也不缺这三瓜俩枣，为什么非得要钱？”
　　“废话，救你命不问你要钱找谁要钱，麻利的。”
　　李狗蛋不情不愿却还是老实的从兜里拿出来皱巴巴的钱。
　　虽然只有四张，但他还是仔细数了两遍才给李明清。
　　李明清借过钱没数拿着就走了。
　　乡亲们陆陆续续跟着离开。
　　李明福嘱咐道：“狗蛋，以后别买蜂窝煤，攒钱把这一间屋好好维修一下。要不然等来年夏天降水多到时候塌了可没地住。”
　　“再说吧。”
　　有钱不花攒着干什么。
　　走一步算一步。
　　等房子塌了再说。
　　之前王大柱家的房子塌了不也很快找到住的地方。
　　等所有人都走了吴立强仍旧没走。
　　“五十块钱，赶紧拿出来。”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真不要脸，趁火打劫。”
　　“你和那不要脸的命是我救的。”
　　“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明明是明清救的。他救了我们两个人也没和你一样胃口大开的要钱，两块钱就够。五十块钱你还真敢说，我看你是掉钱眼里去了。”
　　李狗蛋说完就进屋把房门关上。
　　吴立强看着紧闭的房门，使劲踹了两脚。
　　之间房门上面干了的黄黏土哗哗的往下掉，给人一种随时会塌的样子。
　　他没再继续免得被赖上。
　　——
　　孙佳雪和李老婆子从菜园回来。
　　拎着两根白萝卜和一颗大白菜，晚上包水饺。
　　李明利三兄弟从县城回来。
　　四兄弟凑在一块嗑瓜子。
　　“二哥，听娘说你们准备搬到县城住？”
　　“刚交的宿舍申请，大差不差可以申请下来。要是没法住宿舍我们打算租一间房子，也不用住多么好的房子，能挡风遮雨就行。”
　　李明方笑着说道。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李明远附和道。
　　“之前我们想要是有合适的房子就买下来，前两天我去看了一间房，刚进屋听到价格我就没心思看了，舍不得。”
　　“说来也怪，之前没钱抠搜就算了。现在每个月三四十块钱的工资更省吃俭用了。”
　　李明利也道：“是啊，越攒钱越舍不得花。”
　　“大哥，该花还是得花，要是买房最好买带商铺的。”
　　“带商铺的？”
　　“对，以后说不定能用的上。”
　　虽然李明利三个人不理解为什么要买带商铺的但觉得李明清说的话肯定是对的。
　　三个人确确实实把这他这话听进去了。
　　“以后要是咱们都搬到县城，每个月爹和娘各住一周，省的老两口在村子无聊。”
　　“对，爱去谁家住就去谁家住。”
　　李明清笑着道：“娘说住在村里就挺好，等走不动道了再说。”
　　“这样的话我都能想象到村里传出来的闲话，肯定说我们是白眼狼，混好了却没良心。”
　　李明方开玩笑道。
　　他说的不无道理。
　　从李明清就能看出来。
　　但凡一个月没回村就说他不孝顺，忘恩负义。
　　李老头从外面进屋，手里拿着一个青萝卜，“刚拔的萝卜，一人一半。”
　　“我还以为你去串门了，到菜园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看了会热闹。”
　　“爹，什么热闹？”
　　“王麻子和吴力两家人吵吵起来了。”
　　两人的菜园挨着，分界线是两块石头。
　　为了方便春天种菜两人去菜园垄地，都往自家菜园挖土。
　　一来二去就吵吵起来了。
　　王麻子觉得吴力动了他菜园的土。
　　而吴力则觉得王麻子使劲往他菜地挖，已经越过分界线了。
　　张翠花和赵桂英在一旁不仅不拉架反而拱火。
　　这俩老婆子就不是善茬。
　　本来就互相看不顺眼，谁也不让谁。
　　要不是老村长恰好在那儿肯定得打起来。
　　李老婆子过来道：“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地吗？”
　　“你前脚刚走后脚他们就吵起来了。”
　　“行吧，我看王麻子和吴力坐在一块抽烟唠嗑好的不得了。”
　　“两家人都想占便宜，菜园那么小的地方种了大半辈子不知道有什么好争的，就那一铁锹两铁锹的土没多大影响。”
　　一家人吃了个团圆饭。
　　上一次聚齐还是上个月。
　　自从上班之后就各自忙着，再加上休班时间不一样很难聚齐。
　　“明清，这次去沪市怎么样？”
　　“和在县城没什么区别。”
　　“我看上次你们带回来的照片，区别可大了，格外的繁华，车水马龙，高楼林立。”
　　“也不算高”，李明清平和道。
　　李老婆子道：“还不算高呢，站在平地上看老高了，县城可没那么高的楼。”
　　“这次我去沪市许婶儿还专门问你呢，让你有空再去。”
　　“哪能天天去，去一次过过眼瘾就行了。”
　　——
　　自从李明清去了趟药厂就忙起来了。
　　虽然不上班但一点也没闲着。
　　天天不是往沪市发电报就是往沪市打电话。
　　特别是宋建中。
　　隔三差五的给他发电报问问题。
　　要不是他知道宋建中脑子没那么多东西都怀疑是特地给他添堵。
　　有时候打电话一言不合就骂起来了。
　　实在是宋建中脑子一根筋，举一反三这么简单的道理也弄不明白。
　　这不又有来自沪市的转接电话。
　　“明清，你怎么不回话，知不知道我们等的着急！”
　　“狗叫什么，真是废物，不要把你的工作推到我身上，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干不了趁早滚蛋。”
　　李明清不遗余力的隔着电话骂道。
　　没完没了了。
　　昨天刚回过电话，今天又打过来。
　　许建树他们就没那么多事事。
　　“谁让这难题只有你能解决，要是能解决打死我也不给你打电话。”
　　宋建中吊儿郎当的说道。
　　分明就是有故意的成分，专门给他添堵。
　　“不知道你去国外留学这几年学了什么，啥也不是，研究室还得给你发工资，真是亏大发了。听我一句劝，你麻利的离开药厂去搬砖吧。”
　　李明清骂完后就把问题给解决了。
　　解决完之后立马挂断电话。
　　远在沪市的宋建中听着电话中传出的忙音咬牙切齿。
　　“景明，你听到了吧，李明清一点素质没有。”
　　“听到是听到了，说真的，你打电话确实有些频繁，两个月后他过来再问也不迟。”
　　“那不行，今日事今日毕。”
　　有屁大点搞不定的事就去求助。
　　主打脑筋不转又能完成任务。
　　万旭劝道：“以后别给明清打电话了，有问题我们先商量。”
　　“行，到时候你们可别嫌我烦。”
　　江曼珠好心道：“其实你可以自个多试验几遍，实在不对再说。”
　　她可都看见了，有一丁点问题他就当甩手装柜。
　　“再说。”
　　他也想多次验证，但实力不够，看不出来问题在哪儿。
　　宋建中觉得得把之前在国外学的知识重新捡起来了。
　　他有印象，甚至知道当初笔记的位置。
　　但就是想不起来。
　　时间太长，忘记了。
　　之前因为他刚到研究室分到的任务只是实验记录而已。
　　好几个月过去他得独自实验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他默默下定决心，等下次李明清来沪市闪瞎他的眼。
　　李明清挂断电话顺便拿了两个包裹。
　　从首都邮寄过来的。
　　一个是孔老邮寄的。
　　另一个竟然是赵宗伟邮寄的。
　　孔老是给几个孩子邮寄的东西，不过赵宗伟闲着没事给他邮寄什么东西。
　　他把两个包裹带回家。
　　孙佳雪从供销社下班回来才拆包裹。
　　“媳妇儿，赵宗伟冷不丁的发过来一个包裹。”
　　“赵大哥？”
　　“看看里面是什么。”
　　包裹里面是点心和鲜艳的布料。
　　还附带一封信。
　　李明清打开，信上写他好事将近，邀请他们去首都喝喜酒。
　　“原来是请帖。”
　　“老公，我们去吗？”
　　“时间是下月初八，先看你的休班，能调休的话咱们就去，千里迢迢送过来我们能去就去吧。”
　　孙佳雪点点头。
　　想着送什么结婚礼物。
　　她拿不定主意便问道：“老公，咱们带什么去啊？”
　　“送颗人参吧。”
　　赵宏伟也算自家媳妇的半个娘家人。
　　算是替孙佳雪还小时候窝窝头的恩情。
　　“人参？”
　　她知道李明清拿的人参可不是一般的人参，拿出去能卖好几千块钱。
　　“对啊，算是报答他小时候好心照顾你。”
　　听见这话孙佳雪开玩笑道：“老公，本来我还以为你会不同意去呢。”
　　“那倒不至于。”
　　主要是他们俩坦坦荡荡，没别的事，但凡有点不对劲他都不会去喝这个喜酒。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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