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红星见腾飞治没反应，不得不摆出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架子。
　　“腾队长，我好歹是你的领导，你就这样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吗？”
　　听到这话腾飞治嗤笑一声。
　　“领导？给你根烟还真敢点炸弹。红卫兵在我手下多年，我可不是什么知识分子，惹毛了我对你没好处。”
　　他说的特别的有底气。
　　底下的兄弟都服他，之前换过红卫兵的队长。
　　底下人的都不服只好把他重新请回来。
　　王红星刚来没几天就整这幺蛾子，真当他是被吓大的了。
　　闫兴国从外面回来。
　　看见两人对峙的模样淡定从容的从中间穿过。
　　王红星连忙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闫同志，我收到情报，发现一名敌特。”
　　“敌特？”
　　“对，敌特。”
　　“叫什么？干什么的？”
　　“李明清，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只不过我送女儿上学的时候见他带女儿去学校报名。”
　　一听这话闫兴国立马确定就是他认识的李明清。
　　妞妞确实是今年上学。
　　“不可能。”
　　王红星懵了，腾飞治说不可能，闫兴国也说不可能。
　　怎么一点敏感度都没有。
　　一旦怀疑不管是不是真的，都是要查一查的。
　　这咋都这么气定神闲的坐在这里。
　　“为什么说不可能，刚才我来上班的时候还见那人在你家附近转悠。你家附近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肯定是不怀好心。”
　　“他家就住在那里。”
　　王红星条件性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认识他，严格来说，整个公社除了你之外都认识他。我劝你闲着没事多看点报纸，别一惊一乍的让大家看笑话。”
　　他不敢相信的转身离开。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座位上的。
　　看着墙上贴着的报纸，第一眼就看见李明清的版面。
　　怪不得觉得名字耳熟。
　　能不熟吗。
　　上了这么多次的报纸，他应该是看了很多次，只是没往心里记。
　　他越想越气。
　　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抓到他的小辫子。
　　要不然岂不是白白受了这么大的气。
　　“腾队长，要不你跟我去一趟李家吧，你应该知道李明清住在什么地方吧？”
　　腾队长嘴里叼着烟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
　　傻逼吧。
　　闫兴国和他说的那么清楚他还在这里说这搞笑的话。
　　“脑子坏了就去医院。”
　　“不是，我好好的，就是想让你带我去看看。”
　　主要是给李明清来个下马威。
　　“想去自己找办法，我可不跟你瞎折腾，没事找事，起开，别耽误我抽烟。”
　　王红星见他说话这么冲没敢再多说。
　　转头就去找好说话的曹正平。
　　“正平，忙着呢。”
　　“正在看各个镇上的粮食种植情况，有事啊？”
　　“我听说之前你和兴国一起下乡考察过，都去过哪些地方啊？”
　　“零零散散的基本上都去过。”
　　曹正平见他问东问西的，以为他是想下乡看看情况，毕竟他刚来不是很熟悉。
　　开口建议道：“你要是想下乡可以跟着小赵他们一起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红星讪讪道。
　　“我是想问问李明清的事。”
　　“想问啥？”
　　“我听说他是在村里长大的，但现在竟然住在小洋房，短短几年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是不是有不为人知的地方。”
　　曹正平笑着道：“你刚来不知道等过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你们没觉得奇怪吗？”
　　“没有。”
　　“平民百姓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我看肯定有咱们不知道的猫腻。”
　　王红星一时口快把心里话说出来。
　　他说完这话就略微心虚的走了。
　　——
　　李明清回去李老头才松了一口气。
　　“那人是谁啊，看着不是善茬。”
　　“一个神经病不用管。”
　　孙佳雪端着做好的饭菜出来。
　　桌子是一个大大的圆桌，能放下十几个菜。
　　李明方笑着道：“我看这桌子能放的下满汉全席，不跟家里的小四方桌一样，放几个盘子就满了。”
　　从厨房出来的李丽珠也道：
　　“厨房也好用，一些油烟很快就出去了，家里的油烟可没出的这么快。”
　　张梨花羡慕道：“我住那筒子楼每次到饭店整个走廊都飘着各种做饭的味道，一顿饭下来沾的满衣服都是各种的油烟味。”
　　“还是花钱好，住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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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孩子从楼上跑到楼下。
　　又从楼下跑到楼上。
　　一点也不嫌累的慌，兴高采烈的要命。
　　“妹妹，你的房间真好看，就跟公主似的。”
　　“爸爸和妈妈给我弄的，我可喜欢啦，姐姐也可以来住。”
　　四妞馋的要命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四姐姐今天就在家里住下吧。”
　　“好呀好呀。”
　　大妞，二妞和三妞年纪大，虽说羡慕也不会跟四妞一样。
　　四妞跑去找孙佳雪。
　　一脸期待的问道：“小婶婶，我能在这里住一晚上吗？”
　　“当然可以。”
　　杨大丫拉着她训斥道：“在家里我咋跟你说的，出来要听话，怎么一出来就记不住。”
　　“三嫂，没事的。”
　　“这孩子真是一点也不听话。”
　　四妞吐了吐舌头跑着去找妞妞他们。
　　小哲和小宏的房间也格外的好看，一看就是男孩子的房间，里面还有排球和篮球。
　　其实向东几个在村里住的房间已经够好的了。
　　起码有自己的房间。
　　虽然是几个孩子住在一起，但确实比较宽敞，晚上睡觉前聊聊天，蛮好的。
　　别的人家有不少都是和父母挤在一个小屋里。
　　村里的孩子可羡慕他们了。
　　吃过中午饭，李家人就张罗着要回去。
　　李明清一家五口把他们送到县城路口，送上驴车。
　　四妞和妞妞手拉着手比亲姐妹还亲。
　　杨大丫看着自己闺女这么不值钱的模样真想骂她一顿。
　　不过也难怪孩子想住在那里，就是她一个大人也想住在小洋房里。
　　“爹，娘，我在叔叔家会特别听话的。”
　　“你就高兴吧，摊上这么好的小叔和小婶，要是我一巴掌把你呼出去。”
　　李明远嘱咐道：“在叔叔家别闹腾。”
　　“地方吧，爹，明天下午别忘了来接我回家。”
　　李明利和张梨花没回去，直接回筒子楼。
　　李明清和孙佳雪优哉游哉的往回走。
　　在岔路口正好碰到丁绍和陈念。
　　“还真是巧啊，来家里坐坐吧。”
　　“改天的吧，刚搬完家回去歇一歇，等明天晚上再聊。”
　　“行，搬家确实比较累。”
　　陈念邀请道：“弟妹，忙活一天晚上就别做饭了，来家里吃吧。”
　　“嫂子别忙活了，中午还剩的饭，天气热，不吃明儿个就变味了，等明儿个你不喊我都自己过去。”
　　丁绍笑着道：“行，那我们先回去了。”
　　——
　　李明清把明天去供销社的文件提前收好，要不然还得来回跑一趟。
　　“媳妇儿，明天我就开始上班了，你可以去找丁家嫂子唠嗑，也可以和妞妞去街上逛一逛。”
　　“好，我知道了。”
　　小哲和小宏道：“爸爸，我们也想去。”
　　“那让妈妈明天带你们去逛街，顺便来看爸爸。”
　　“好耶。”
　　兄弟俩主要是想吃冰棍。
　　在家里没机会吃。
　　家里很凉快，还有电风扇，一点也不热。
　　李明清和孙佳雪看破不说破。
　　小孩子就好吃点零食，无伤大雅。
　　不过李明清每次都按头让兄弟俩每天睡觉之前好好刷牙，要不然这牙怕是得蛀牙。
　　妞妞和四妞已经到楼上屋里了。
　　孙佳雪把小哲和小宏送到屋里才洗漱好回房间。
　　“媳妇儿，快上来躺着歇一歇。”
　　她刚坐在床上就要起来。
　　“妞妞的床铺还没弄好，我去看看。”
　　还没起来就被李明清一把拉回去，倒在床上。
　　“妞妞大了，又不是两三岁的孩子，甭管了。媳妇儿，你一天不是闺女就是儿子的，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上心？”
　　孙佳雪瞪大眼睛澄清道：“才不是呢。”
　　“怎么不是，你也伺候伺候你男人啊。”
　　一边说着手已经摸上去了。
　　她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见状，李明清轻笑一声，在她耳边道：
　　“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这么敏感，本来我没想干什么的，但你这样勾我实在忍不了啊，媳妇儿——”
　　“哎呀，你别说了——”
　　“好，不说只做。”
　　孙佳雪被磨的难受，娇声道：“老公——别——快点——”
　　“媳妇儿——，说点好听的。”
　　“……”
　　她整个人都红了。
　　委屈巴巴的道：“你欺负我——”
　　李明清轻喘着，下定主意要她难受，她羞得狠狠地咬了一下他的肩膀。
　　洗完澡。
　　孙佳雪气鼓鼓的背对着他。
　　李明清笑着把她拦腰抱到怀里。
　　“热呀，对了，今天不跟你说话，哼——”
　　“媳妇儿，生气了？”
　　“没有”，她只是太害羞了。
　　她真的累了，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
　　前一秒还说热下一秒就自己往李明清怀里跑，嘟囔着：“老公——”
　　第二天。
　　四妞和妞妞早早起来把米粥煮好了。
　　孙佳雪看见煮好的粥，轻打了一下李明清。
　　“都是你干的好事，起来晚了，让孩子做早饭，传出去我可丢脸了。”
　　“媳妇儿，这可不怨我，是你昨天晚上缠着我的。”
　　“你——你——闭嘴——”
　　四妞和妞妞开心的坐在桌子旁。
　　“妈妈，煮的怎么样？”
　　“非常棒！真厉害！”
　　小宏童言童语的指着孙佳雪的脖子道：“妈妈，你被蚊子咬了。”
　　“哦哦，是有蚊子。”
　　一大早晨她慌张的不行。
　　李明清喝着粥道：“食不言寝不语，快吃。”
　　他到房间换好衣服，推着自行车要去供销社。
　　“明清哥，这里面是切好的西瓜，你带到供销社吃。”
　　“离家近中午就回来了，不用带了。”
　　“好吧，那等会我们吃。”
　　他低头亲了一下，“嗯嘛，媳妇儿，我走了。”
　　她垫脚揽着他的脖子抬头亲了两下。
　　亲完之后她跟鸵鸟似的飞快的进屋关门。
　　——
　　供销社。
　　钱经理道：“李同志，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钱经理，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李明清谦虚道。
　　一旁的周明听见这话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这话竟然是李明清说出来。
　　真是不敢相信。
　　心里念叨着，装什么装。
　　钱开可是没少听钱建夸李明清。
　　县里多亏了他弄回来的粮种才一年比一年好。
　　他弄的粮种已经全国推广了。
　　李明清坐在桌子旁，开始整理货物的储存和销售量。
　　算盘子打的噼里啪啦的。
　　两个小时之后可算是梳理的明明白白。
　　终于可以优哉游哉的坐着喝茶看报了。
　　周明看见心旷神怡的李明清，疑惑道：“弄完了？”
　　“是，弄完了。”
　　“不可能。”
　　之前的统计员工作时周明是看在眼里的，哪有这么容易咔咔两个小时就解决好了，这活可不简单。
　　一定是李明清打肿了脸充胖子。
　　摆明了偷懒。
　　李明清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跳脚的样子。
　　“咋地，你有意见？”
　　“是——”，他看着李明清的眼神立马改口，“怎么会，就是觉得你蛮厉害的，以前的人盘算起来从早晨到下午，一整天都焦头烂额。”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牛逼。”
　　说完之后喝了一口绿茶。
　　周明一时无言以对，免得说了哪句不中听的惹毛了他，再被揍一顿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钱开过来。
　　看着记账本上清清楚楚的数据满意极了。
　　果然聪明人不管干什么都厉害。
　　瞧瞧整理的多清楚，早知道的话前两年一定把李明清调过来。
　　“外面天真的热。”
　　“是啊，幸亏在屋里，要是站在太阳下面得被晒得脱层皮。”
　　“前面的冰棍车一直有人过去买，生意好的不得了。”
　　李明清透过大门往外面看。
　　正好看见孙佳雪领着四个孩子站在那里买冰棍。
　　“小宏，小哲，你们俩只能吃一个，姐姐可以一人吃一个冰棍。”
　　“妈妈——”
　　“等你们和姐姐一样大就可以独自吃一根了。”
　　“嗯嗯，我们知道了。”
　　兄弟俩乖巧的站在一旁等着。
　　李明清拿着遮阳帽出来，给孙佳雪戴上。
　　“媳妇儿，怎么没戴遮阳帽啊。”
　　“路边有树荫不是很晒，上班第一天怎么样？”
　　“蛮好的，没什么区别。”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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