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野猪少说得有三百斤。 活蹦乱跳,杀猪声响彻整个村子。 整整打了两盆子的猪血。 李老婆子道:“今年家里养的猪起码得长三四百斤。” 郑老头道:“我家养了一头,看着也就两百来斤,没你家养的好。” 张翠花馋的不得了。 懊悔道:“自己今年怎么就没养一头呢,去年折本可能是意外,今年村里养的怎么都长的这么好。” 在一旁的吴力没敢说话省的挨骂。 李狗蛋讽刺道:“切,就算你今年养小猪仔也肯定和去年一样,是赔本买卖。” “你个瘪犊子,说的是人话吗。去年是因为你偷懒耍滑不给小猪仔喂食,到头来啥也没捞着,真不是人啊。”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越老越坏。”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同意我家大丫和你在一块。” “真当你家闺女是香饽饽了,要不是我根本没人娶,等着在家里当老姑娘吧。” 张翠花气的叉腰骂道:“真不要脸,当初是你求着我的,还死皮赖脸的到我家住,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说这话,以后吃不上四个菜。” 李狗蛋破罐子破摔,怼天怼地,根本不在乎她说的。 属实是没皮没脸。 村里人在一旁听了个乐呵。 张老头劝道:“今天是好日子,你们两个人别在这里扫兴,都少说两句。” “自己家乱成一锅粥还有闲情逸致说我。” “你这孩子怎么分不清好赖,你爹多好的一个人,怎么一点也不随你爹。” 李狗蛋不耐烦的道:“别在这里说我爹,我爹是好人可年纪轻轻就走了,好人不长命,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的着吗。” 听他这么说张老头没再说话。 人根本就不领情何必再多言。 张老婆子有些不满的道:“让你少管闲事吧。” “我就是想着以前他爹活着时关系不错,本想劝一劝,没想到不听啊。” 郑老头道:“你就别管了,村长和大队长又不是没说过,人根本就不听,一条道走到黑,甭管好不好走。” “哎,可惜啊,怎么就长成这样了。” 秦成兰,吴彤和李小兰站在一块。 脸上有担忧也有高兴。 家里分的猪肉肯定是多的,毕竟是三人拼命从山上抬下来的。 李明兰端着盆子过来。 “嫂子,哥哥回去歇着了,没什么事,放宽心。” “哎,说不担心是假的。以前看李明清一个人把一头大野猪弄回来觉得蛮简单轻松的,事到如今才明白有多难。” “亏得乡亲们把李明清的话听进去了,要不然独自一个人上山可以想到后果。” “三个大老爷们合力都不容易。” 几个人在那里感慨万分。 徐老婆子凑过来插话道:“亏得你们几家男人才沾点荤腥,猪下水不要的话可以给我,我不嫌弃,我先说的先给我哈。” 吴彤道:“没说不要。” 按照惯例,猪下水和猪头猪脚肯定三家平分。 猪下水再小也是肉,好不容易抓到一头野猪,怎么可能不要。 况且好好收拾下卤的香的很咧。 村长和大队长站在那里主持大局。 妇女们揣着手笑呵呵的在一旁看着,啥也不干就高兴。 坐在门口的李明清看着马上落山的太阳把身上的薄袄拢了拢。 有些冷。 “媳妇儿,咱们回屋吧。” “行,起了点小风,怪冷的。” 杨大丫还站在最前面看杀猪的,根本移不开眼。 老李家的其他人站在后边围在一块唠嗑。 马上天黑,等把猪肉收拾干净天色暗下来。 得等明早晨再分猪肉。 昏暗的光线连杆秤都看不清楚。 馋的直流口水的大柱娘道;“趁热打铁直接分了得了,一晚上再被人偷走了怎么办。” 李大花骂道:“别胡说八道,咱们村从秋天开始乡亲们的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还有就是野猪的事只有咱们村的人知道,说句不好听的,要真的丢了肉也是村里人干的。”biqubao.com “杀猪声那么大谁知道别的村子的人有没有听到。” 村长道:“大家安静下,猪肉我就放在村部,刚刚和明清说了,让他家里的狼狗看着。” 林岩有些担心的问道:“没人看着万一被狼狗吃了怎么办?” 他担心的也是村里不少人担心的。 毕竟是牲畜听不懂人话。 李老头道:“旺财听话,肯定不会动嘴。” “我可不信”,吴力道。 这要是春秋就安排人在那里看着了,但村部什么也没有,冷风嗖嗖的往里灌。 “有什么不信的,旺财关在外面又不是关在里面,装门是好看的吗。” 听见这话大家伙才放心。 村长去李家新屋。 李明清正在教育旺财。 “旺财,守护咱们村来之不易的野猪肉的重担就交给你了,可得给咱们家争气,乖乖的看好猪肉。” 他说完喂它喝了不少的灵泉水。 旺财身上还穿着孙佳雪刚给做的小衣服。 “还真把旺财当小孩养了”,村长笑着说道。 “它身上的毛被我不小心用火燎了,还没长出来,就给用旧衣服做了个小衣服。” 今早晨的事。 他拿着火钳子刚换完煤炭,由于火钳子放在炉子里太久,一时没注意就把旺财光滑的毛发给燎去一块,幸亏没碰到皮。 孙佳雪看见后哭笑不得,就着手给做了一个小马甲套在身上。 李明清带着旺财和村长一块出来。 “我了个亲娘嘞,连畜生身上都穿衣服了,穿的衣服竟然比我身上的衣服还要好。” “看着这么上气呢。” “刚刚我还担心狼狗太馋晚上会把猪肉祸祸了,现在看来纯粹担心多了,它身上的肉比我身上的都多。” “一看就知道吃的怪好,胖嘟嘟的。” “真是浪费啊,李家人是不是缺心眼。” “我活的还不如一条狼狗,说出来真是心酸呢。” 一时间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 本来尖牙利齿的狼狗穿上衣服站在李明清身边竟然看出了小鸟依人的味道。 不像狼狗像是温顺的兔子。 吴丽丽依旧害怕。 上次去李家抢孩子被狼狗扑在地上差点把她吓死。 真的是留下心理阴影,她悄悄的往张成明身后挪了挪。 李狗蛋在一旁看着心里高兴的厉害。 这么温顺的狼狗今晚的事肯定能成。 他打算深更半夜去村部把猪肉偷了去黑市上卖钱盖新房子。 到村部。 李明清指挥旺财在门口看门。 村长和大队长在门上上了两把锁。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 李狗蛋垫着脚往透过层层人群往里面看。 往外走的李明清一抬头正好看见他抻着脖子往这边看。 平常他一直是散漫惯了,根本不会这么积极。 心里憋着坏呢。 看来是打猪肉的心思。 有旺财在怕是要出血了。 和他对眼的李狗蛋心里慌得要命,生怕自个的小心思被看出来。 在见到李明清神色往常的离开后才松了一口气。 夜深人静,寒风阵阵。 李狗蛋穿着厚棉袄,悄声悄脚的往村志走。 刚到地方借着月光就见一个黑色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在门口徘徊。 还传来几声旺财的叫喊声。 他慢慢的走进。 王大柱! 王大柱听见传来的微弱的脚步声,刚想跑,就听见那人小声喊道:“大柱——” 一听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 “你别误会,我是不放心来看门的。” “行了,别瞎扯,我还不知道你吗,为什么会在这里碰面咱们心知肚明,别装了,既然碰到那咱们就一块,赚的钱平分。” “好,就这么定了。” 半夜冷的要命,两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颤。 小心翼翼的往屋里走,到门口停下来。 两人从兜里拿出来红薯和玉米饼子。 里面馋了药,吃两口就得去见阎王。 就等着旺财吃了他们好进去。 左等右等,一直没动静。 旺财在李家成日大鱼大肉的根本看不上冷的红薯和玉米饼子。 “你说这畜生怎么不吃啊?” “谁知道呢,咱们来这里也不吭声。” “可能只是看着吓人,实际上跟小猫似的,你先进去试试。” “你怎么不先进去。” 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五分钟,决定一块进去。 看着门上的两个锁,王大柱拿起斧头砍了两下,铁锁应声落地。 “数一二三,一起开门。” “好。” 门刚打开一个缝,旺财迎面扑来。 两人吓得差点喊出声来,立马捂着嘴。 旺财截住俩人不让他们走,露出尖锐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王大柱差点被吓得尿裤子。 那獠牙要是咬在他的脖子上可就没命了。 刚刚还跟病猫似的,现在比老虎还要可怕。 “咋办啊!” “你问我我问谁!” “你说咱们俩一起往外冲能不能冲出去?” “看没看见这畜生的眼,把咱们当盘中餐了,四条腿的我跑不过。” 旺财坐在地上摇着尾巴。 两人一动不敢动。 什么也没有命重要。 三个多小时后,原本黑布隆冬的夜空逐渐泛白。 眼看着天亮了。 完犊子了。 等会村里人肯定马上就要过来。 万一看见就是长了十张嘴都说不清。 俩人的德行在村里就没有人不知道,到时候怕是要人人喊打了。 在这三个小时里俩人没少想办法离开。 根本跑不了。 两人万万没想到最先来的是张翠花和吴力。 “我滴个老天爷啊,你俩真不是玩意,竟然敢偷村里的公共财产,你俩长没长心啊,真不是人啊。” 吴力二话不说大声喊了两嗓子。 “乡亲们,快来看呐!” “有人来偷猪肉!” 村长和大队长刚到街上就听见这一嗓子。 两人小跑着过来,就见李狗蛋和王大柱躲在墙角。 村里人也被这一嗓子喊过来。 事关每一个人,不能不上心。 李老头也跟着过来。 旺财立马过来趴在李老头的脚边。 村长骂道:“你俩是怎么想的,怎么这么没良心!” “这样的人不能在一个村里过日子,爱去哪儿就去哪儿。” “没人愿意和这样的人在一个村子。” “谁知道哪天就撬开锁偷咱们得东西。” “成天这样提心吊胆的算怎么回事,这两个人真不应该再住在村子里。” 王大柱和李狗蛋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发展趋势。 他们以为会被狠狠地揍一顿,结果要把他们赶出村子。 这样的话还不如揍他们。 在村里起码还有个落脚的地方,被赶出村可就成流浪汉了。 “我只是一时猪油蒙了心,再没有下次,我发誓,再有下次出门摔断腿,不得好死。” “对,只是一时冲动,就想割点肉馋馋嘴。” “乡亲们,从小在村里长大,我们并没有十恶不赦的坏心眼子。” “这次真的知错了。”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跟说相声似的。 其实也只是吓唬吓唬他们。 不过也是真的想让他们离开村子。 但看在去世的李狗蛋和王大柱亲爹的面子上不会真的把他们赶出去。 亏得两亲爹为人不错。 真不知道怎么生的儿子这么烂泥扶不上墙。 没出息没事,关键是心眼子歪了。 大柱娘坐下就开始哭嚎。 “我怎么这么惨啊,年纪轻轻守活寡,临老了还要赶出村,真是太欺负人了,不能看我们孤儿寡母就这么欺负我们啊!” “老王啊,你走的早,留下我们吃了多少苦啊。” 她刚开始是装的,后来真的走心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徐老婆子骂道:“装模作样,亏得没得逞,要不然怕是连个猪毛都没了。” 李明清骑着自行车还没到村部,旺财就往外跑。 到他跟前一个劲的摇尾巴。 “干的不错,回去奖励你一个大鸡腿。” 他把车子停下过去看看是哪位头铁的冒着被全村人讨伐的绝境来偷肉。 看见被围在中间的王大柱和李狗蛋没有一丝诧异。 原来是这俩货。 看两人慌里慌张的样子就知道是害怕了。 李狗蛋一看见他连忙道:“明清,你快帮我们说句话,没想干什么只是嘴馋而已,最后我们也没得逞。” 王大柱也附和道:“是啊,你说话乡亲们肯定听,真的知道错了。” 李明清耸了耸肩无所谓的道:“还得看乡亲们怎么想的,人民当家作主,少数服从多数。既然知道做错了就要受罚才对,要不然怎么会有公安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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