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花回家拿起桌边的大碗最后也没摔下去。
　　家里的吃饭的大碗堪堪够用，这要是摔一个，得有一个人端着盆子上桌吃饭。
　　在她看到王大国拎回来的猪肉后彻底炸了。
　　“这是什么！这是猪肉吗？都是干巴巴的瘦肉怎么吃！”
　　“娘，有就不错了。”
　　“你们这些没出息的家伙，怎么这么没用，手气这么差，早知道我就留在那里抓阄了。”
　　吴力安抚道：“包饺子还是挺不错的。”
　　“哼，是不错，家里的油续不上看你们吃什么。”
　　王小宝不合时宜的在李狗蛋怀里哭了起来。
　　她骂道：“李狗蛋你是怎么回事，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哄不好，白吃这么多的饭，什么用也没有，就是在家里吃干饭的，你赶紧去山上捡柴火去！”
　　“娘，让吴大叔和我一起进山吧。”
　　一直隐身的吴力说道：“你又不是不认识路，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去。”
　　“你不去谁去，家里就你闲得慌。”
　　“谁跟你说就我闲着，家里的事不都是我打点的吗。”
　　“别装了，大家又不是没长眼，家里的大事小事基本上都是大国处理的，你打点个毛线啊，看人热闹倒是一把好手。”
　　“切，你不会以为自己是李明清吧，可惜啊，没这个本事。”
　　张翠花被吵吵的心烦。
　　大声喊道：“行了，都别说话，吵吵什么，所有闲着的都上山砍柴去，还有最后一个大集，到时候去集市上卖柴火，有一分钱也是好的。”
　　她这么一咋呼没人再说话。
　　说的有道理，家里确实没钱没粮，只能这么办。
　　她想着能不能去李家装装可怜，让李老婆子看在乡亲的面子上可怜可怜他们家。
　　心想，找李明清不仅没窗户连门都没有，其他李家人好像也不是好说话的。
　　被她念叨的李明清在家里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李明清说道：“这是有人在背地里骂我呢。”
　　孙佳雪笑着说道：“那不能，可能是谁在感谢你呢。”
　　“俗话不是说了嘛，一声喷嚏有人想，二声喷嚏有人骂，三声喷嚏是感冒。”
　　“明清哥，等会我煮点姜汤你喝了暖暖身子。”
　　她立马放下手中的扫把要去厨房煮姜汤。
　　他眼疾手快的把自家媳妇拉过来：“别大惊小的，啥事也没有。”
　　“这不是预防嘛。”
　　“我让身体好着呢，你看我这大半年身体就没不舒服过，再说了，我身体好不好媳妇你不是知道嘛。”
　　她脱口而说道：“我不会看病，看不出来。”
　　“哈哈哈，真是我的傻媳妇儿。”
　　他说完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歇着吧，在外面站了一下午。”
　　这天是大年三十。
　　李明清和孙佳雪一起去赶大集。
　　出门一看几乎所有的村里人全部去赶年三十的大集去了。
　　郑家老两口和儿媳妇刘珍珠抱着郑解放过来。
　　“大爷，大娘，你们这是去赶集？”
　　“是啊，去看看。”
　　李明清本来还想着骑自行车的，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走着去就行。
　　集市上估计人挤人根本走不动。
　　这时李老婆子几人从老屋里出来。
　　家里几个在县城上班的人全部放年假了。
　　这一大家子齐活了。
　　“娘，去赶集吗？”
　　“去啊，反正在家里也是闲着，一年到头就这么一天，肯定得去看看。大妞他们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叽叽哇哇要去赶集，激动的睡不着觉。”
　　今早晨李老婆子给几个孩子每人五分钱。
　　这不几个孩子牢牢地捂着自己的口袋，生怕把钱掉了。
　　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去集市。
　　刚到集市的入口几个小孩子便一人买了一串冰糖葫芦。
　　两分钱花了。
　　几个孩子拿着冰糖葫芦跑过来分给李老婆子他们吃。
　　“你们吃吧，我们不吃。”
　　“奶奶，可好吃了，快尝尝吧。”
　　“真的不吃，自己留着吃，要是有陌生人带你们走可千万不能跟着他们走，知道吗？”
　　“嗯嗯，知道，我们几个一起走。”
　　李明清没想到集市上会这么热闹。
　　周围十里八村的人，人山人海，小商贩的叫卖声，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
　　真是喜气洋洋过大年。
　　孙佳雪被李明清保护在身侧，省得被人撞到。
　　走到一个小摊上，有卖泥娃娃和泥哨子的，色彩鲜艳，捏的格外精细。
　　他买了一对泥娃娃。
　　往里走，周围围了特别多的人。
　　亏得李明清个子高，要不然什么也看不到。
　　是一个耍猴的地摊，凡是路过的都会驻足站在那里看上大半天。
　　前面围了不少小孩子。
　　向东几人穿过人群挤进去，在小孩子看来，什么也没有看耍猴的精彩。
　　“媳妇儿，里面是耍猴的，要不要进去看一看。”
　　“太多人了，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两人离开，走了几步就见烧开的热水的蒸汽。
　　是剃头师傅。
　　他们挑着一副胆子。
　　一头是火炉、脸盆、小水桶的东西，方便随时给顾客洗头，洗脸。
　　另一头是一个带抽屉的小柜子，放有剪刀，手推剪，刮脸刀等。
　　走街串巷，赶集下乡。
　　给小孩子剃头手一毛钱，成人就手一毛五分钱。
　　剃头摊是老兄弟们的饿集聚地。
　　不少拿着马扎子的人在摊边上坐下，拉拉家常。
　　李明清和孙佳雪不约而同的看见李老头坐在那里聊得欢快。
　　又往前走了大概四五十米就见卖豆腐脑的。
　　“媳妇儿，咱们过去坐一会儿。”
　　两人过去坐在长长的木质板凳上，去舀了一碗豆腐脑。
　　“来，尝尝怎么样。”
　　“明清哥，挺滑嫩的，不愧是能在大集上开摊的人。”
　　“嗯，确实手艺没得说。”
　　他们坐在那里有不少人一直往这边看。
　　郎才女貌，穿的板正，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就是路过的人也会看两眼。
　　徐老婆子眼尖的看见李明清，带着徐大狗和王大花过来坐下。
　　“明清，这么巧，正好碰到。”
　　“也不算巧吧，就这么大的集市，碰见很正常。”
　　“我们带钱没带够，早晨也没吃饭，请我们喝两碗豆腐脑吧。”
　　她真的厚脸皮，这话都能说出来。
　　徐大狗和王大花不好意思的对着他笑了笑。
　　“我也没带钱，仅有的钱打了这一碗豆腐脑，大娘，你去找别人借吧。”
　　“人非亲非故的怎么会借给我钱呢。”
　　“是啊，你和我非亲非故的怎么开的了口的。”
　　徐老婆子见占不到便宜便起身离开。
　　骂道：“真抠。”
　　徐大狗说道：“娘，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这还用你说，赶紧去买灶王爷，要不然真的买不到。”
　　王大花跟在旁边想没说话，怕徐老婆子吵吵她。
　　李老婆子和张梨花在一块买年画。
　　徐老婆子过来立马贴上来说道：“老李家的，咱们两家还真是有缘，刚刚碰见你小儿子和小儿媳妇儿，现在又碰见你们。”
　　“买年画吗？”
　　“是啊，买张年画和灶王爷贴一贴。”
　　随后各自挑各自要买的年画。
　　整整逛了一中午老李家的人才打道回府。
　　每个人的手上都拎了不少的东西。
　　在回村的半道上，看到村长一家和何家母子在拉扯。
　　赶年集正好碰上了。
　　何明懊悔的说道；“明兰，你和我回家吧，大过年的得一家团圆才圆满。”
　　“别说了，我是不会回去的。”
　　“你怎么这么犟呢，老是在人家住着也不是个事，赶紧跟我们回家。”
　　何老婆子也说道：“是啊，儿媳妇，快跟我们回家吧。”
　　村长这么好脾气的人却被林家人气的上火。
　　“离婚了，没什么关系，赶紧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亲家，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不就是拌了两句嘴吗？”
　　吴彤站出来说道：“什么叫拌了两句嘴，我家小姑子在家里被折磨的一身病，好不容易把身体养好一点，你这老婆子却厚着脸皮说只是拌嘴。”
　　“大人说话有你什么事。”
　　“就是看不惯你这死老婆子作威作福，这也就是大过年的，要不然我得吵吵的让大家伙都知道你们何家是什么德性。”
　　李明兰心里暖贴的不得了。
　　她站出来说道：“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以后再碰见不用打招呼，装作陌生人就好。”
　　说完村长一家人便离开。
　　何老婆子看见李明清又扑上来，说道：“你给我儿子看看病。”
　　“早就和你说过看病交钱。”
　　“先治好再说。”
　　“那你去找别人吧，我治不了。”
　　何老婆子和何明去医院检查过，确实是他的问题。
　　治好的机率特别的小。
　　换句话说就是根本治不好。
　　事到如今，山穷水尽，只能来找李明清。
　　但钱的话何家还真的凑不出来，只能等来年再说了。
　　李老头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和咱们没关系，大过年的，别沾上晦气。”
　　几个小孩子从早晨买的冰糖葫芦，三个小时过去还没有吃完。
　　根本舍不得吃，留着明天吃的。
　　吃过午饭，李明清就想着贴春联。
　　他刚在想用什么贴的时候就见李老婆子用舀子端过来一点浆糊。
　　“娘，这是？”
　　“贴春联用，等会用完再送到老屋就行。”
　　浆糊是李老婆子做的。
　　取一勺的面粉，加入水，搅拌到无颗粒呈糊状。
　　锅里烧一碗水，等水烧开后，把面糊倒入。
　　用勺子不停的降板，不让面糊沉底。
　　等锅内沸腾，起小泡，就可以从炉灶上端下来，等面糊冷却就可以用了。
　　浆糊特别的有粘性，甚至比胶水还要好用。
　　李明清把春联拿出来。
　　孙佳雪在一旁把春联摆在桌子上，抹上浆糊，递给他贴在大门上。
　　还真别说，贴的特别的牢固。
　　短短半个小时春联和年画全部贴好。
　　家里贴上春联之后特别的喜庆，过年的氛围有了实质的体验。
　　家家户户热火朝天的张贴春联。
　　孙佳雪去老屋的时候李老婆子和张梨花她们正在准备年夜饭。
　　李丽珠在剁新鲜的饺子馅儿，晚上包饺子吃。
　　杨大丫正在洗菜，做盘子。
　　“佳雪，你和四弟来家里吃饭，就别在家里忙活了。”
　　“好，我把东西拿过来。”
　　“啥也不用拿，家里什么也有，不缺。”
　　她放下浆糊就新屋。
　　“明清哥，娘和嫂子们让我们去老屋过年，家里不用准备年夜饭。”
　　“行，过年就是讲究一个团团圆圆，一起吃饭喜庆。”
　　“我拿点东西去老屋。”
　　两人开始装坚果，花生，瓜子，还有各种水果糖和大白兔奶糖，苹果、香蕉、橘子各拎了一袋子。
　　还有前两天丁毅送过来的各种点心。
　　之前李明清去首都买回来的烤鸭还有三只，从空间里拿出来两只带到老屋。
　　见两人大包小包的过来，李老太赶紧接着。
　　“你俩这是干啥，家里啥也不缺。”
　　“爹，桂圆，瓜子和红枣，多吃点。这些水果就是拿来吃的，家里还有。”
　　李明清拎过去就打开收音机听唱戏的。
　　刚开始李明远就想着开收音机的，但鼓捣了五分钟没打开就放在那儿了。
　　向东和向西进屋拿了两个橘子又跑出去玩。
　　孙佳雪本来是想进厨房帮忙的，结果被李老婆子按在板凳上，坐在那里看着就行。
　　杨大丫说道：“你俩拎了啥过来？”
　　“红枣，瓜子还有一些水果糖果，左右是孩子喜欢吃的。”
　　“怪不得家里的几个孩子愿意往你那里跑，你对这几个孩子确实疼爱，快赶上我这个当娘的了。”
　　“可不是嘛，几个孩子成日小叔长小叔短的。”
　　孙佳雪笑着说道：“我一个人在家亏得嫂子们和几个孩子时不时的到家里打趣解闷。”
　　“都是小事，动动嘴皮子罢了，你也别放在心上。”
　　李老婆子见她们说话这么和睦笑着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屋里。
　　李明清和三兄弟在闲聊。
　　“二哥，你在机械厂干的怎么样啊，你这活计可不轻松，要是有机会可以换个岗位。”
　　“就是夏天比较难受，其他时间倒是挺好的。”
　　“不管怎么样反正是比夏收和秋收要轻松的多。”
　　“我好像听说肉联厂来年要招人，到时候大哥去试试。”
　　“成，有招工的消息多打听着点。”
　　聊下来之后李明清发现只有自己的工作最轻松。
　　不仅轻松还离家近。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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