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比起过往,这是平凡的一天。 但对于皇宫中那些势力,以及太子府、麒麟王府而言,这一日很不平静。 周鹿在一众供奉的护送下赶回太子府,可刚踏入皇城,他就察觉到了一股肃穆之气。 暗中,像是隐藏了无数双眼睛,紧盯着他一举一动。 “五殿下,看来林公子的提醒要成真了。” 景光压低嗓音,给周鹿传音,“周胤比我们更早一些回归,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布置。” “狗急跳墙了。” 周鹿神色平静,他如今胜券在握,并不想跟周胤死拼,每死一名强者,都是他这边白白的损失。 可他不拼,周胤可不答应。 对方咬死了就是要和你决一死战,你又能如何? “陛下会出手吗?” 景光皱眉询问。 “不会,父皇会让我们拼出一个胜负。” 周鹿摇摇头,“你真以为,灵渊就能决定我们两人的地位归属吗?是,但也不是,因为父皇了解周胤,知道他在绝望之下一定会殊死一搏,所以他创造了这么个条件,就是让我和周胤拼成两败俱伤。” “为何?” 景光瞳孔一缩。 “父皇接下来不会再理睬朝政,他需要太子监国,但这个太子又不能有太大的权力,一手遮天,最好是羽翼未丰,还能在他掌控中。” 周鹿一边朝前走,一边喃喃道,“身为父皇,总是要防着自己的儿子啊,哪怕他对这个皇位再没有兴趣,迫不及待要禅让,那也得给你一个下马威,让你明白他的手段有多狠辣。” 越是接近主街,他们越能察觉到杀意的肃然,街上空无一人,微风刮过,让所有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不想战。” 周鹿一叹,“可没有办法,这并非我的选择。” 随着他话音落下,街道另一边涌现出大量身披黑袍的队伍,正是麒麟王府最著名的黑袍军。 为了对抗赤炎卫,周鹿从十年前开始砸钱培养黑袍军,就是为了将单兵战力最强的队伍掌握在手中。 好在效果斐然。 上百名黑袍军在街道一旁站立,浑身绽放出恐怖的杀意,他们手持长矛,眼神冰冷。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大家都卯足了劲想要在夺位之争中发挥自己的作用,一旦能成,那可是从龙之功。 另一边主街,赤炎卫大量出现,和黑袍军形成对峙之局。 周胤缓步从赤炎卫中走出,他眼神狰狞着望来,“周鹿,你说你安心做你的闲散王爷,也不至于丢掉性命吧,可你非要跟我争!” “没有圣境插手,你拿什么跟我比拼底蕴!” “哪怕景家投靠你,又如何?他难道没告诉你,这些年间我手下的真灵境强者,如过江之鲫!” 周胤越说越激动,他独臂悍然一抓,圣品灵兵出现在手中,散发着恐怖光芒。 他是圣体。 很巧,周鹿也是圣体。 这注定是一场圣体之间的对决! 周鹿脸上温文尔雅的笑容逐渐扭曲,继而变得病态、充满陶醉,“是吗,我的好大哥,那就让我尝尝你的实力,看能不能真如你嘴巴那么硬!” 每当进入战斗时,周鹿都会变得痴迷、病态、扭曲,甚至会忽略痛苦,这正是他热爱战斗的一种表现方式。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这时,街道上忽然飘来落叶,随着落叶落在地上,两边不约而同地出手,狠狠碰撞在一起。m.biqubao.com 景光给景文玉使了个眼色,随后立刻加入了战斗。 景文玉立刻开始联络,一边联络自己爷爷景少儒,一边将消息传递给林长歌。 这场厮杀,波及很多、很广,大半个朝堂无人可以置身事外。 轰! 远处一方建筑崩塌,滔天血气冲上苍穹,景少儒再一次从庞大的血石封印中飞出。 他仍然是皮包骨头的模样,可却在这一刻,猛然一吸,血石内的血气如同浪潮般涌入体内,在四肢百骸中沸腾。 “周胤,你果然无耻,居然敢当街对五殿下出手,这无异于谋逆!” 景少儒很快就恢复了肉身精壮的模样,就连头发、胡子都变黑了,面色红润,气息悠久。 他一声大喝,震动苍穹。 周胤冷笑,“景少儒,以前我尊你、敬你,是看在你立场的份上,如今你莫非还以为,我会怕你?” 说完,他伸手一指,“给我杀,谁能杀了这老匹夫,本殿下立刻奖赏给他五千万灵石!” 在重赏之下,竟是有一人站了出来,他是大周王朝的一位将军,少帅徐朗的父亲,徐千山。 他爆喝一声,竟是迎面跟景少儒杀到一起。 这是真灵境九重级别强者的厮杀,刹那间,天地连连震颤,两人所释放的余波疯狂碾压着四方建筑,使其化作齑粉。 两人对战,摧枯拉朽,山河破碎。 你来我往,单纯是拳脚的对碰,都能将这片天地间的虚空磨灭。 如同两柄巨锤,狠狠对撞在一起,一次、两次、五次、十次……直到没有东西可以承受,直到大地连续裂开缝隙。 这一刻,他们眼中只有战斗,只有杀! …… 天色渐亮,林长歌意识从斩天刀内出来,正准备前往叶倾月所在的房间看一看。 忽然传讯晶石亮起。 他将意识注入其中,发现是来自景家的传讯。 之前为了方便联络,林长歌将自己传讯晶石的特有符文给了景家,让他们可以第一时间找到自己。 因为灵渊阵法启动时,天绝峰的时间流速是很慢的,所以从周胤离开,到周鹿离开,一共没过去多久。 甚至,后面叶倾月在里面待到了十五日之多,可天绝峰阵法之外的时间流速,也仅仅只是过去了一两个时辰。 正因为如此,林长歌在忙完这一切后,才能接到景家传讯,因为双方时间线再一次对上了。 “果然,周胤跟我想象中一样,这是狗急跳墙了。” 林长歌嘴角露出冷笑,“也好,有些东西总归是要了结了,只是我本以为会拖延一段时日才能对他清算,没想到机会主动找上了门。”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赶出了院落。 门口,却孤零零站着一道身影,她身穿黑袍,怀抱血色宝刀,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小师姐,你怎么在这里?” 林长歌见状,微微一愕。 “我猜到周胤要跟周鹿殊死一搏了,你是去帮忙的吧,带我一起” 方宁话不多,但语气却非常坚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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