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烟尘之中,两道身影出现。 “小子,咳咳咳……没想到,你还真能伤到老夫!” 黄银清的声音率先传来,他胸口那一面镜子早已破碎,哪怕是圣品又如何?斩天刀可是帝品! 护体灵兵破碎后,林长歌的刀气大肆斩杀在他身上,形成诸多伤口,剧痛钻心。 所以,此刻的黄银清再没了之前的从容,他浑身是血,伤痕累累,神情更是狰狞无比。 手中仍然持有灵气凝聚的长矛,那长矛上沾满了鲜血。 在他对面,林长歌同样冷脸站立,身上一共多了好几道贯穿伤口,但他自身气血庞大,气息悠长,愣是没受影响。 “寻常人,像你这般伤势,早就死了。” 黄银清低声咆哮,“你为何还没死?你为何还能坚持?” 之前战斗打到后面,林长歌完全是以伤换伤,哪怕自己被长矛刺上一击,也要把自己的攻击倾泄到黄银清身上。 这样下来的结果是,双方都受了重伤。 但很明显,林长歌体魄更加强劲,且气血悠久,恢复力惊人。 相反,黄银清已经步入暮年、气血干枯,哪怕强行依靠手段提升到真灵境,在真正搏命的厮杀中,也还是会露怯。 烟尘散去。 “都别愣着了,一起出手,杀了他!” 黄银清冷哼,想要命令赤炎卫动手。 之前在灵境决斗符文中,他不仅没能亲手斩杀林长歌,反而还差点被对方拖入死局中,所幸时限已到。 外面还有二十名赤炎卫,他们联手的话,绝对够林长歌吃不了兜着走的。 但,外面却诡异的很安静,没有任何人响应。 黄银清眉头蹙起,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步伐连续后退,目光扫向周围。 下一刻,他瞳孔剧烈收缩。 场内,二十名赤炎卫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那里,要么头颅被砸碎,要么胸骨塌陷,死状极惨。 “是谁!谁出的手?” 黄银清大骇之下,怒喝起来。 不远处,姬正南冷着脸站在那里,“就你们这点程度,也敢来染指圣品遗迹,可笑!” 黄银清脸色煞白,他从姬正南身上察觉到一股恐怖的威胁。 对方虽然没有踏入真灵境,但却修出了天灵境的隐藏境界。 天灵境十重! 论起灵气、体魄、境界,他绝不弱于自己! 如此年轻,就能达到这般程度,放在东域,那绝对是天骄榜前几的人物。 “你是谁?” 黄银清咬牙切齿,双拳攥紧。 “你不用管他是谁。” 林长歌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因为,你的命是我的!” 下一刻,他身影骤然冲出,气血轰鸣,在身后幻化出大片残影。 “气血大圆满!” 姬正南大吃一惊,他也是武修,自然知晓这有多难。 在修出隐藏境界后,他才达到气血大圆满的程度,可林长歌……他才天灵境四重啊,且这般年轻! 实在是不可思议! 不仅是气血大圆满,此刻林长歌的灵气在虚空中凝聚成海洋,浪潮奔涌,庞大无边。 斩天霸体诀,不仅能提升气血、刀意,还能增强灵气,这也印证了林长歌的刀道——全能! 嗤! 在灵气、血气双重加持下,林长歌将斩天刀狠狠劈向前方,看似古朴的一刀,实则蕴藏浓厚刀意。 随着一刀出,天地为之变色。 黄银清脸色难看,他知道自己如果不拿出压箱底的手段,今日怕是不得善终。 当下里,黄银清双手结印,恐怖的气息升腾,连续涌动间,头发、胡须皆都飘起。 他背后虚影再度浮现,自上而下凝聚手印,朝着冲来的林长歌便是拍去。 手印庞大如磨盘,还未曾落下,林长歌脚下地面就咔嚓裂开,形成塌陷。 这一道手印威力太恐怖,连天地都能镇压。 “想镇压我?” 林长歌瞳孔透出狂暴之色,已然带有腥红血丝,他挥动斩天刀调转方向,朝着天穹上撞去。 霸体内蕴的浑厚气力,如同真龙,浓郁刀意更是自他脚下肆意扩张,很快便覆盖了方圆百米。 轰! 斩天刀撞在那手印之上,传出一声巨响,林长歌遭遇重压,双腿咔嚓陷入地面中。 一刀出,双方攻势相互抵消。 林长歌以左手单掌拍击地面,凭借这股反冲之力高高跃起,斩天刀紧握在手,“心劫刀法!” 庞大的气力注入刀法中,形成十字形状的斩击,隔空印在那虚影胸口。 虚影被十字斩穿过,连周围空间都在这一刹那爆发出恐怖的轰鸣,灵气被彻底挤压干净,只余留一片诡异的真空。 噗! 虚影遭受重创,黄银清一口鲜血吐出来,捂着胸口连连后退,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滴落在地。 他低头一看,胸口多了一道十字形的刀伤,凌厉划开体魄,深可见骨。 “你并非不死之身,且所动用的手段皆都消耗巨大,类似的招数,你还能施展多少次?” 黄银清咬紧牙关,灵气注入手掌,掌心滚烫,他在伤口处一抹,直接灼烧成焦黑之色,将血止住了。 林长歌面庞冰冷,扬起斩天刀再次杀来。 “天地一刀斩!” 他身影疾驰间,传出虚空破裂的声音,每一步踏过,都在地面上留下重重足印。 一刀斩出,刀意轰鸣,刀光飞逝! 黄银清抬手就挡,可他终究低估了林长歌凝聚气力的一刀,被这股压力瞬间砍破护体灵气,撞飞数十米远。 还没等他爬起来,林长歌身影诡异出现在身前。 “你……” 黄银清正要开口,只见刀光闪过,他要说的话彻底憋在了喉咙里。 头颅落地。! “杀你的手段……” “一个叫天地一刀斩,另一个叫百步风玄经。” “全都是风老教给我的东西!” 冰冷的声音传来。 黄银清瞳孔怒睁,死不瞑目,只听啪的一声,林长歌抬脚踩碎了他的脑袋,万籁俱寂。 “风老为我而死,今日就拿你这条命……作为祭奠!” 林长歌抬头望天,眼眸中闪过一抹追忆跟怅然。 夜已深,凉风吹来,吹散血腥味的同时,也吹走了林长歌的一件心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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