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他只觉得多么讽刺啊。 一个九十岁高龄的老人说等他十年,怎么可能?到了老人那种年纪,连明天有没有都说不准,怎么可能信誓旦旦地夸下海口说,等你十年。 奶奶估计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给自己孙子编制的一个善意的谎言罢了。 一般人都肯定可以听出这句话里的弦外之音,可那个时候的毛瑞阳早就被长生冲昏了头脑,听不出也实属正常。 欲望是很可怕的,如果不加以遏制,最终只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没有选择去陪伴自己的奶奶,而是选择了追求自己所谓的长生之道彻底堕落欲望的深渊里。 可是到最后他真的实现长生了吗? 他说自己长生了,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这个答案的跨度会很大,云帆不知,也没兴趣知道。 反正长生这种他是一百个不相信的。 人生苦短,为何不把握当下,非得浪费时间去追求长生,有何意义? 正如他之前所言,既然追求到了长生,那又能如何? 长生,长生,只是你自己长生罢了,你身旁的亲朋好友依旧会圣生老病死,可能他现在还不理解吧,待百年之后身边人都如数离去,他也许才会明白吧。 人啊,一定是要有所失才能所有悟。 长生到最后还不是落得个孑然一身的下场,在无边的时间长河中流浪,他只不过是里面孤独的一叶扁舟罢了。 “所以,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毛瑞阳的态度开始变得恶劣起来,云帆见状,不由微微一笑,终于要忍不住了嘛,“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今天你是必死无疑,若是我今天向你求饶,我无论说什么相信你也不会放过我吧?” 话落,毛瑞阳直接迈开步子撒腿就向外跑,见状,云帆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则是看向了一旁的人皮娃娃,只见人皮娃娃只是轻一抬手,对方就像是被提住了衣领似的脚步浮空。 他拼命挣扎,但也只是徒劳无功。 “不!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我还不想……” 毛瑞阳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感觉脖颈凉凉的,而后想说什么但感觉体内生机在迅速流逝。 须臾,他便倒了下来,眼眸瞪得老大,尽是死不瞑目。 同一时刻,所有的干尸都停了下来,它们皮肤表面瞬间凝起白色的霜,顷刻间又重新变成了一具冰雕。 还在大杀四方的白婷婷突然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一旁被干尸包围的顾橙也是收起了脚下的微风。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朝云帆这个方向看来,只见云帆站在原地,他的身前是一具被抹了脖子的尸体,不过诡异的是,尸体周围并没有鲜血。 仔细看,脖颈上的伤口是杀死他的致命伤,但却并没有流血,只是干巴的一个伤口。 云帆右手拿着的破伤风小刀同样没有沾血,他盯着脚下的尸体,显然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眼底浮现一抹疑惑,第一眼就察觉到了尸体似乎不太对劲。 同时心底还升起一个巨大的疑惑,这家伙不流血,换句话说体内没有血是怎么活下来的? 没有血液,他又和旁边的干尸何异? 最大的差别无非就是皮肤一个光滑一个不光滑罢了。 单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毛瑞阳口中的长生绝对是有问题的。 正当他沉下心思索之时,不远处的棺椁里面突然传来类似于“啃食”的声音。 这种声音让人有些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一身,云帆抬起头不由朝棺椁的方向看去。 不过这个位置并不能看到棺椁里面是什么,“啃食”的声音不断传出回荡在这片空间之中,他眉头微皱,不知为何心头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随后,他的目光下意识朝顾橙的方向看去,凑巧的是顾橙这时也正好在看自己,两人没有说话但双方根据对方的眼神就看出了对方想说什么。 这么久了,两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随后,两人几乎是同步朝棺椁的方向走去,见状,身后的白婷婷也跟了上来。 等快来到棺椁旁时,云帆和顾橙两人的速度不由慢了下来,云帆更是眼眸紧紧盯着眼前的棺椁旁,不由吞咽了一下口水,有些紧张。 他明明记得棺椁里面就只有毛瑞阳和他身上的类似于盔甲的东西,而毛瑞阳现在又不再棺椁里,就只剩下“盔甲”一件东西,总不可能是盔甲发出的这种声音吧? 虽然一开始开棺的时候他就隐隐有种“盔甲”是活物的错觉,但又回过来想一想盔甲又怎么可能是活物呢? 可是眼下最大的问题是,棺椁里又没有其他东西了? 难道棺椁里面还有其他未被他们发现的东西? 但他们有三双眼睛,同时没有发现也太离谱了吧。 在未得到答案前,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东西进行胡思乱想,随着云帆距离棺椁的位置越来越近,他的心脏就不自觉地加速跳动“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biqubao.com 踏上石阶的那一刻,他终于看到了棺椁里面的风景,只是一眼,他便震惊住了,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一旁的顾橙也是和云帆一个表情,就连后来居上的白婷婷也亦是如此。 只见那棺椁之中,“盔甲”正在进食那些从毛瑞阳身上掉下来的皮肤组织。 “呕!好恶心啊!” 白婷婷率先忍不住,将美眸挪开了,她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只感觉胃中有些翻江倒海。 须臾,云帆向后退了一步,表情也不是太好,不由开口问道,“这盔甲难道是活物?” “应该是某种我们不认识的生物。” 顾橙轻轻颔首,最后收回了眼神。 “我看那家伙所谓的追求长生一直以为不过只是一个谎言罢了。” 白婷婷朱唇轻启,突然开口说道,“这世界上,生老病死本就是常态,长生不死本就是逆天而为,怎么可能!” 她的认知和云帆同样清晰,她也不相信所谓的长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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