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乌云密布,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一眨眼天就已经黯淡下来了。 轰隆隆,雷声再次炸响,一道紫光从乌云之中闪过,云帆不自觉抬起手,一滴雨水刚好落在了他的手掌之上,清凉的感觉,感觉不到一丝冷意。 他有些惊愕,目光下意识转到那个身着崭新消防服的男人身上,不知为何他总感觉眼前的这道背影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电光火石之间,云帆突然回想起来了,脱口而出道:“石坚?” 但随后却是眉头一皱,这个想法一出,也是给他吓了一跳,若他是石坚,那旁边的人是谁? 旁边的人他可以确定是石坚,问题就出在这里,那为什么穿越火墙的人背影那么像石坚呢? 倘若单论背影,根本辨别不出两人。 真的好像,好像。 哗啦啦!哗啦啦! 天空落下倾盆大雨,火圈之中的石坚有些发愣地看着眼前的邋遢男人,随后抬头望天,细密的雨珠砸在他的脸上,身上,很快便将他的衣服,头发全部浸湿。 冰凉的雨水让他的大脑清醒了许多,他只觉得眼前的画面无比熟悉,就像是回到了几年前一样。 迷蒙间,他垂眸看向对方,发现那张脸就是自己,可下一秒当清醒过来时,那张脸却又不是自己。 一时间,他有些恍惚迷茫了,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是一氧化碳摄入过多从而出现幻觉了吗? 噗通! 石坚突然倒了下去,幸好有一旁的邋遢男人拉着。 邋遢男人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唇角上勾,他脸上的表情很有深意,目光所及似乎在回忆,又似乎是释怀,更是熟悉。 可是两人就见过一面,又何谈熟悉呢?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面之缘,胜过千言万语? 答案可能是假的,也可能是真的,抑或是真假参半皆有可能。 他搀扶着石坚,抬眸环顾左右,眼眸不禁蒙上了一层布,茫茫焦土,树枝和树叶早已化为灰烬只余有一棵孤零零的树干,原本的它枝叶繁茂,硕果累累,可如今什么也没了,只剩下了它自己。 但是它却活下来了,劫后余生,一般来说当一个人经历过大难,心态会发生截然不同的变化,有的人是铭刻于心,有的人是释怀,有的人一辈子伤痛…… 而邋遢男人属于释怀,他低头看了眼已经昏死过去的消防员石坚突然笑了,笑得很开心但笑容很快就变味了,变为苦笑。 话又说回来了,之前提到过,唯一能对抗自然的只有自然,大火面对大水自然是大水占优势,火势渐弱,扑灭只是时间问题。 与此同时,阻挡双方的火墙消失了,云帆三人跑过来,也在这时,他才看清了对方的面容,他不由微惊,是之前在林中小屋见到的邋遢男人。 明明之前感觉他和石坚一点也不像,为何刚才自己会认错呢? 难道是两人身上穿着同样的衣服? 衣服可能是有关系,但却不尽然,要知道邋遢男人身上穿着的是崭新的消防服,而石坚的消防服略旧,已有些年头了。 “他是你们的伙伴吧?” 邋遢男人问。 “嗯。” 云帆点头,“算是吧。” “好。” 邋遢男人轻轻颔首,将石坚交给了他,云帆接住,然后说了一句,“谢谢。”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往森林深处走去。 “你去哪!” 云帆看着对方,突然开口问道。 邋遢男人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抬起一只手举过头顶挥了三挥,似乎在告别。 云帆眸色一滞,有些疑惑。 告别? 为什么要告别? 思索间,他将昏迷的石坚让旁边的王凡接手,独自一人追了上去。 明明对方用的是走,他用的是跑,可不知道为什么云帆就是追不上对方,穿过一片片火海后的灰烬,他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越来越沉重。 一处转角处,邋遢男人的背影消失,云帆下意识加快速度来到转角,可当抬头看去的时候,却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了,他能确定以及肯定对方刚才走的就是这里,可是为什么一眨眼的功夫对方就不见了呢? 就像是凭空消失的一样。 他不信邪,继续往深处走去,森林深处,树变得越来越密集,视线也变得越来越差,很快便走到了尽头,这似乎是这片森林的尽头了,他依旧没有发现邋遢男人的任何踪迹。 明明只有一条路,没有其他岔路,可自己都抵达尽头了为什么还是找不到对方的任何一点踪迹,。 前方无路,他只得停了下来,默默站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 停留片刻后,他决定返回。 回到顾橙和王凡的身边后,发现石坚已经醒了过来,他唇色苍白还是无比虚弱。 他的眼神空洞,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一处,什么话也不讲。 “他怎么了?” 云帆看着对方这模样,不由问道。 顾橙摇了摇脑袋,“不知道,从醒来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难道是创伤后遗症?” 王凡说道。 “创伤后遗症?不太可能吧。” 云帆一愣,不禁看向眼前丢了魂似的石坚。 他有些不太相信,这家伙的心理素质应该没有那么差吧。 经历了那么多次规则怪谈,肯定碰到过比这更危险更困难的事情,他不觉得火灾后的劫后余生会让对方留下创伤后遗症。 就在这时,石坚开口说话了,眼神也恢复了清明,但情绪依然低落,“我…好像明白了。” 他的语气很轻,但落在每个人耳朵里却是无比清晰。 “你明白什么了?” 云帆被他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搞得有些诧异,不由脱口而出问道。 “这片森林的真相。”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禁抬头互相看了一眼,而后下意识身体朝石坚凑近了些。 “什么真相?” 几人异口同声。 “呼…呼…” 石坚闭上眼眸,呼出了一口浊气,嘴角浮现一抹苦笑。 “这么明显,我为什么现在才反应过来,我真是太傻了,呵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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