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拉过周天磊的手腕,凝神搭脉。 片刻后,舒缓一口气说:“已经无甚大碍了,只是风邪入里,还有些余毒未清,一会儿我给他开个祛风解毒的方子,吃点药就好。” 程想听到师傅这样说,才算松了口气。 “谢谢钟大夫。”周天磊沉声感谢。 钟大夫微微一笑:“想想啊,去帮你师兄一起安排一下,咱们开始给乡亲们诊病了。” “好嘞。”程想满心欢喜的朝师兄走过去。 钟大夫扭头脸色凝重的看着周天磊:“背上的伤可是复发的厉害?” 周天磊一怔:“钟大夫不亏圣手,确实,最近有些难忍。” 钟大夫叹口气:“唉,邪气侵袭,营气运行不畅,久病伤阴,你身体里的东西,虽无妨碍,但毕竟是个异物,还是尽早取出的好,一会儿让宋师兄帮你扎几针,可缓解你的痛苦。” 周天磊颔首:“谢谢钟大夫,我知道了,只是暂时先别告诉想想,让她担心。” 钟大夫点点头:“你是真的疼她。” 远处程想正跟大师兄和耿长顺商议着义诊的地点,熬药的位置。 耿长顺医科出身,自然早就听闻过钟大夫的大名,仰慕已久,这次能有幸目睹阵容,兴奋的不行。 招呼着战士们,帮着安排地点,布置桌椅,他自己则像个小迷弟一样,跟在钟大夫身边,满眼倾慕之色。 乡亲们知道有名医来做义诊,全都围了过来,尤其周家村的人看到那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跟程想热络亲昵的样子,也都明白了为什么程想能做出热卖的膏药和治疗猪瘟的汤药。 程想看着下面混乱的人群,紧急找到村长和乡镇上的干部,让他们组织各村的秩序。 有士兵们的帮助,义诊很快便开始了。 程想帮着疏解人群,根据大家的不适症状和主诉病情,安排到各个师兄面前排队。 而师傅此次只负责孩童的治疗,因为如若师傅放开权限,只怕所有的人都会跑到师傅这边来了。 大灾后的防疫是重中之重,师傅带来大量清热解毒的药材,现场熬制汤药,为大家防治瘟疫。 程想和何岩负责熬药,分发。 经过那次的猪瘟药事件,在周家村的人心里,程想为富不仁,绝对不是一个乐于施舍的人。 大家围在一处议论。 “这,这药得花钱买吧?” “肯定的呀,你忘了那个猪瘟的药了,不就是让咱们买吗?” “那个药,要是周天磊自己的,他绝对不会让咱们花钱,就是他媳妇儿的主意,才让咱们花钱的。” “就是的,你看秀花跟她关系那么好,听说想用她那个膏药的方子,都得花钱买,可贵了,秀花买不起才花钱从她手里买药材,啧啧,这娘们见钱眼开着呢。” 一旁的秀花听不下去了:“你们胡咧咧什么?谁给你说想想贪我的钱了?那药材都是有成本的,还能白给我用?我可没你们那么大的脸。” 说完白了那些人一眼,走到程想边上:“想想,我给你帮帮忙。” 程想笑笑,盛了一碗汤药给秀花:“先喝一碗,一会给大叔孩子们都喝一点,预防瘟疫。” “好。”秀花接过药一饮而尽。 旁边的人看着,面面相觑,莫非真是免费的? 有位老太太讪讪地笑着走上前:“天磊家的,这药你真的免费给大家用吗?” 程想抬头看了她一眼:“大娘,我程想不是一个豁达的人,也不是个乐于布施的善人,但是,人命比钱重要。” 程想端起一碗药,递给大娘:“您快喝吧。” 大娘神色怔怔,接过药,看了一眼程想:“谢谢你,丫头。” 后面的人听到这话,都围了过来:“想想给我一碗吧。” “天磊家的,我也要一碗。” 程想拿起勺子铛铛的敲敲锅沿,面露凶色,呵斥道:“排队。” 一众人怯乎乎的缩缩脖子,赶紧跑到后面排队去了。 何岩撇撇嘴巴:“凶巴巴的丫头。” 程想挑挑眉一边给人盛药一边一字一句的说:“我是暴躁小仙女。” 何岩切的一声笑了,连接药的人都噗嗤一声笑出声。 程想一个眼神飞刀看过去,那人吓得讪讪一笑:“小仙女,小仙女。” 不远处的周天磊看着他的暴躁小仙女嘴角勾出几分骄傲的笑意。 名师坐诊,病人络绎不绝,念及师傅的身体,程想跟师兄弟商量定下了义诊三日的期限。 程想这几天累的腰酸背痛,捶着胳膊找周天磊的影子。 “嗯?人呢?”平时他不忙猪场的事情,就会过来给她帮忙,跟在后面像个小弟似的端茶倒水擦汗扇风,很让猪场的一众员工跌破眼镜,这还是那个黑面冷心的周老板吗? 村里人这会儿也都真切的看到周天磊是怎么疼媳妇儿的了。 这会儿怎么也见不到人了? “想想,你看见大师兄了吗?那边有个病人需要他看一下。”何岩过来问程想。 “大师兄?”程想转了一圈,怎么大师兄也看不到了?biqubao.com 猪场的办公室内间里。 周天磊裸着上身趴在床上,身边宋康泰手握银针,手法娴熟的在周天磊的背上施针。 周天磊的背部伤痕斑驳,纵使见惯了各样伤患的宋康泰也不由的吸一口凉气。 这样的伤痕,足以想象当时受的伤有多严重。 宋康泰一般施针一边问:“最近有没有手指麻木的症状?” 周天磊闻言沉默片刻:“嗯。” “会偶尔视力模糊吗?” “......嗯” 宋康泰叹口气:“你体内的东西,怕是有了影响,还是尽早取出吧。” “我会好好考虑这件事的。” “最近如果有不适,去找我,我给你针灸。” 周天磊颔首:“好,有劳宋大夫了。” 宋康泰捻着周天磊背上的针说:“想想知道吗?” 周天磊迟疑片刻:“没告诉她,免得她担心。” 宋康泰:“那个小丫头,看着娇憨柔弱,其实内心很强大,你大可不必瞒着她。” 周天磊的脸闷在被子里嗯了一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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