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一把抓住胸前的吊坠,寒刀似的的眼神看向程宁宁。 程宁宁眼神闪烁的回避着婆婆的目光。 旁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个吊坠不是她过五十岁生日时儿媳妇送她的吗?” “对呀,当时还说是她儿媳妇家传的宝贝呢。” “难道是别人的遗物?” 身旁的人戳她一下,那人才赶紧闭嘴。 外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断进入顾母的耳朵,她现在只觉得怒火攻心,手里的项链像一条火链一样,又勒又烫,让她喘不过气。 这时孩子忽然哇哇的哭起来,程宁宁赶紧起身抱孩子,这才缓解了现场的尴尬气氛。 程想陪着外婆从房间走出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妈的东西被那对母女偷走了?”外婆冷声问道。 程想怯生生的抿嘴点点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们偷我妈的东西,只是没找到机会戳穿她们,没想到她们居然偷妈妈的东西去送人,今天那个顾阿姨还明目张胆的戴出来,既然送上门了,我也就不客气了。” 外婆恨恨的说:“没有程万山的允诺,量那个女人也不敢随意乱动你妈妈的东西,程万山可真不是个东西,一个大男人吃女人的嫁妆也就算了,还拿着亡妻的东西,给现任的女人,真够不要脸的,你赶紧去把你妈的东西收拾收拾拿走。” 程想赶紧安抚道:“拿走了,拿走了,整个保险箱我都搬走了,放心。” 外婆神色沉重,惋惜的说:“可惜了你妈那条翡翠的坠子,那是你太姥爷从边境带回来的原石,送给我一块儿,你妈18岁那年,我做成了坠子送给她的,她可宝贝了,没想到竟然......” 程想轻轻拍拍外婆:“别担心,会回来的。” 程想给外婆一个笃定的眼神。 这丫头一向古灵精怪,说不定真的有办法讨回妈妈的遗物。 院子里,周天磊正要起身去找找程想时,顾明朗却朝他走了过来。 “没想到周老板也能来参加小儿的满月宴。”顾明朗彬彬有礼的跟周天磊打招呼。 周天磊轻瞟他一眼:“不是你请我来的吗?” 顾明朗一怔道:“感谢光临。” 周天磊沉声道:“不客气,如果不是要陪自己的妻子,我也不会来的。” 顾明朗扯着嘴角笑了笑:“你和想想也结婚很长时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你们的满月喜酒啊?” 周天磊淡淡的说:“急什么?我又不需要靠生孩子绑住一个女人?想想也不需要靠生孩子绑住男人。” 顾明朗被戳中痛处,神色一凛。 周天磊又说道:“不过即使我们办满月酒,也不会邀请你,我没那么无聊。” 周天磊正要转身离开,后面一个声音把他叫住了:“周老板留步,留步。” 周天磊回头,看到一个矮胖的男人正疾步走过来,他叫王新福,是十里铺那个猪场的老板,顾明朗的合伙人。 王新福走过来谄媚的笑着说:“在这儿见到周老板真是太巧了,周老板也来喝喜酒?” 周天磊不耐的说:“有事儿?” 王新福双手交握,态度谦卑的说:“周老板听说畜牧局现在卖的那个治疗猪瘟的扶正散,是你那边研究出来的,现在那味药特别抢手,我们去了畜牧局几趟都买不到,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给畜牧局那边打个招呼,给咱们留点儿药呢?” 周天磊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王老板猪场的猪瘟还没有遏制住吗?据我所知,县里各个猪场开始使用扶正散之后,状况已经大有改善,就连那些家养的散户也已经解除危机了,怎么你们那边还是很严重吗?” 王新福焦灼的说:“可不是嘛,这不是一直没买到药吗?畜牧局一直说是定向定量销售的,说人家都是提前订好的,就是不卖给我们嘛。” 周天磊轻笑:“这话倒是不假,这药现在供不应求,听说已经往外省发货了,你们怎么会买不到呢?或许可以找人帮你们代买啊,比如那些村里的散户,我听说不少不养猪的人都买了药到你们厂门口出售?是吗?” 王新福尴尬的磕磕巴巴的说:“是吗?有吗?” 周天磊沉声道:“王老板,走的夜路多了难免遇到鬼,亏心事做多了,也背不住会被人算计,比如会不会有人偷偷的把带猪瘟的死猪扔到你猪场围墙外?” 王新福眼神闪烁的咽了咽口水:“会,会有这样的事儿?” 周天磊轻笑一声:“谁知道呢?不过扶正散确实是我们研发出来的,所以卖给谁,卖多少,畜牧局那边我们确实说的上话。” 王新福赶紧殷切的说:“那周老板,给递个话?” 周天磊冷笑一声,看了看他说:“不好意思,以德报怨这种事,我周天磊从来不做。” 说完,不再理会愣在当场的王新福,径直走了出去。 顾明朗看着周天磊的背影露出一丝狠厉的目光。 王新福无奈的摇摇头:“还以为今天把他邀请来,能借着这个机会缓和一下关系,帮帮忙呢,没想到他这个人居然这么冷心绝情,当初真不该一时糊涂找他的晦气,谁知道他竟然也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猪瘟的药都研制出来。 你听出他的意思了吧,当初咱们的人去周家村买药,直接被赶了出来,畜牧局那边也不卖药给咱们,都是他授意的,这人的手伸得够远的。” 顾明朗瞳孔紧缩着:“果然是他。” “现在怎么办呢?周边的猪场都已经逐渐恢复了,咱们猪场里还是那么厉害,每天都有伤亡,真有点顶不住了。”王新福焦急的说。 顾明朗冷声道:“再多安排些人去畜牧局零星购买,先给轻症的用,症状严重的直接拉出去,就地焚烧。” 王新福叹口气:“也只能这样了。”当初真不该耳根子软,动了歪心思听顾明朗的话,带人把死猪扔到周天磊猪场外面,唉,真是没事儿招惹他这个黑面阎罗干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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