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刚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隔天就过来给了程想回复。 “程老师,我接受你给的工作。”王志刚语气沉着:“只是,现在有连个问题不好解决。” 程想:“你说。” 王志刚沉吟片刻道:“你知道,我现在在村委工作,村长一直对我挺好的,如果我想走的话,村长可能不会同意。” 程想道:“这个你放心,既然是我要挖村长的墙角,这个问题肯定是我来解决的。” 王志刚点点头继续说道:“另外一个就是我家里,我爱人的身体,我确实放心不下.....” 程想点头,王志刚跟妻子的感情好,又是个顾家的男人,家庭肯定是他考虑的首要问题,可以理解:“王大哥,药厂的县城郊区,距离虽不算太远,但是如果有加班的话,每天回家确实不现实。 我知道你不放心家里,这样吧,大姐的复诊检查的事,都交给我,我按时带她去钟大夫那边检查,你不在家的时候,家里有任何其它的事情,都可以让大姐来找我。” 程想顿了顿说:“至于王楠,王大刚尽管放心,我家里孩子多,多照顾一个,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王楠可以跟小扬一起上下学,我会让小扬好好照顾她的,相信我家这小子一定也是乐意的。” 王志刚脸上露出一丝松快的笑了笑:“小扬是个好孩子,程老师会教育孩子,村里人都知道,王楠拜托给您,我是放心的。” 程想一笑道:“还有其它问题吗?没关系尽管说。” 王志刚连忙摇头:“没有了,这两件事就是我最大的心病,你能帮着给解决了,我已经很感激了。” 程想点头,回到房间拿出两份雇佣合同,交给王志刚。 王志刚认真的翻阅了一遍,上面清楚的写着两个人的雇佣关系,工资薪酬,福利待遇,等等具体细节。 “这份合同,你觉得没问题的话就签一下,也算给你吃个定心丸,我是真心诚意请你来帮我的,绝不是闹着玩儿的。”程想认真地跟王志刚说道:“未来我还有其它的计划,还需要王大哥的大力支持。” 王志刚看完合同,没多说什么,拿起笔就签下了名字,摁了个手印:“我回家准备一下,随时可以进厂。” 送走王志刚,程想看着合同,挑眉,心道:“接下来就看周天磊的了,看他怎么摆平村长。” 村长虽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爷子,但精神矍铄,每天一副走路带风的样子,腋下夹个公文包,骑个二八大杠,村里,镇上,县里来回跑。 走在大街上,看到小孩子的时候,他会停下来,从包里掏啊掏的掏出几颗糖给孩子们分一分,还要摸摸小朋友的肚子问:“我摸一摸,有没有好好吃饭?” 孩子们被他摸得咯咯的笑着喊:“好好吃饭了。” 村里大小事务,都找村长,鸡丢了,羊跑了,都要去找村长说一说。 这次猪瘟的事情,村长也跟着着急上火,那阵子每天往周天磊的猪场跑,催着他想办法。 那时候程想还没有拿回药方,周天磊也是一筹莫展,但是村长老爷子不管那么多,赖在猪场说:“你周天磊养的猪最多,你人面也最广,你出去给我想办法,我就是赖上你了。” 后来知道周天磊有了药方,他就天天往猪场跑,恨不得住在那几只做实验的猪的圈里。 村里人对程想发难的那天,村长正好去县里办事儿了,回来之后听说了这件事,专门到周天磊家里安慰了程想。 “丫头啊,你受委屈了,孩子们也受委屈了,这个药的事儿我事先是知道的,只不过还不能确定,我和小磊都不敢把大话放出去,村里那些混账东西,我一定会好好收拾他们的,你放心,我会给你出气的。 卖药的事儿,你做的不错,我是支持你的,老话说,升米恩斗米仇,村里的混账们都被惯坏了,一点儿也不知道感恩呐,让他们出点血也合情合理。 但是丫头啊,农民不容易,一天到头就靠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还要上缴公粮,有些人交完公粮,连家里糊口的饭都不够呢。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只要国家需要粮食的时候,不都是咱农民上吗? 现在农忙的时候,在家种地,不忙的时候,就被召集去修水库,挖渠道,咱也是给国家做了大贡献的,但是农民始终是过的最苦最被瞧不起的。 咱的娃,都吃不上顿顿白面膜,也穿不起城里人的小皮鞋,还有人连学都上不起,唉。”村长叹口气:“啥时候,咱农村也能过得不愁吃喝呦。” 这位老爷子没有太大的奢望,没有期盼城里的高楼大厦,灯火辉煌,那些对他来说太过虚幻,能够不愁吃喝,就是他们最大的心愿了。 程想跟老爷子说:“村长大爷,我理解你的意思,我卖药,也不是为了压榨乡亲们,我只是希望他们懂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轻易得到的他们不会珍惜。” 村长点着头说:“丫头,我懂,你做的没有错,他们确实欠敲打,你和天磊有本事,有能力,有你俩是咱们村子的福气,我没有老糊涂,明白着呢,以后还要靠你们把大家伙都带起来呢。。” 程想点头道:“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但这老头儿虽然明事理,却是个犟头的脾气,王志刚这些年,里里外外,写写算算帮了他不少忙,他对王志刚有对知识分子的敬重,也有对孩子一般的慈爱。 此刻,程想暗道,想把他的这个心头宝带走,怕是不容易,周天磊任重道远啊。 不过一向没有他搞不定的事情,这点程想还是很放心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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