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想自从城里回来后,一直没见到周天磊,因为陈娇的事情耽搁了两天,青儿钢琴比赛的事情日益接近,程想这几天一直盯着青儿练琴,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几天周天磊一直没回家,程想猜测是不是猪场的情况愈加严峻了。 下午练完琴,程想把青儿托付给秀花,帮周天磊拿了些换洗的衣服,骑自行车去了猪场。 猪场门前已经开铺撒石灰,走路的通道上也撒了厚厚的石灰用于消毒。 进门时,那个守门的小男孩看到程想,喜笑颜开的说:“嫂子来了?快进去吧。” 程想把手里的包袱放下说:“消消毒吧。” 男孩子挠挠头说:“不用了吧。”他还记得上次要给老板娘消毒,被老板制止的事儿呢。 程想说:“我从外面过来,还是慎重一点吧,没关系,你喷吧。” 男孩子点头:“还是嫂子深明大义,行,我给你消一下毒。” 带着一身重重的消毒水味儿,程想提着包进了周天磊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人,应该是去猪舍了。 办公室里也是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道。 看来整个猪场已经严阵以待了。 办公室的内间是周天磊值班的宿舍。 一张床,一个简易的衣柜,一张桌子。 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周天磊有烟瘾,但是在家很少吸这么多烟。 床上铺着凉席,一张毯子凌乱的堆在一起,上面扔了几件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衣服。 看来他真的忙的不可开交了。 门吱呀响起,周天磊走了进来,看到程想眼睛一亮:“你来了?” 走进房间,看了看凌乱的卧室,周天磊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有点乱,咱们去外面坐吧。” 说完便牵着程想走到外间的办公室。 程想道:“我给你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天气热衣服要勤换,我还带了点儿绿豆糕,你平时忙顾不上吃饭的时候,垫一垫,老是饿肚子对胃不好......” 周天磊听着她的絮絮叨叨,只觉得整颗心被塞得满满的,暖暖的。 周天磊满眼柔意看着他颔首:“我知道了。” 程想扣着手指跟他对视一眼:“干嘛?看什么?” 周天磊顿了顿:“看你啊。” “看我干嘛?” “你说呢?” “不知道啊,问你啊?” 周天磊低头轻笑,他很喜欢和她这样无聊的说无聊的话。 伸手把他来进怀里,搂着她的腰,凑过去想亲吻。 程想躲避开:“干嘛?一会儿万一又被小丫头撞见,多尴尬。”程想故意旧事重提。 周天磊无语的看看她,沉声道:“不会,我跟厂里人下了命令,以后进办公必须敲门。” 程想闷笑蹙眉:“人家会不会说你上纲上线啊。” 周天磊嘟囔一句:“随便他们!” 附首到她脖颈处,去探寻他想念的清香,吸了口气,闷咳了两声:“好大的消毒水味儿。” “他们给你喷消毒水了?”周天磊皱眉又闻了闻。 程想点头:“特殊时期嘛,我也别搞特殊了。” 周天磊欣慰的笑笑,摸摸她的脸:“谢谢。” 程想娇笑一声勾住他的脖子:“别的不说,先办正事儿。” 周天磊双眸闪出一丝精光,意味深远的看着她:“好啊。” 程想莞尔一笑,从包里拿出钟大夫给她的药方,递给周天磊。 等着办正事儿的周天磊一脸莫名的接过去。 低头看了几眼,神色素然起来,端正姿势认真的看起来。 抬眸看着程想:“这是?” 程想颔首:“嗯,这是钟大夫帮忙开的防治猪瘟的药方。 这次的猪瘟来势凶猛,外面已经有几家养猪场开始出现瘟疫,大家都挤到畜牧局向技术员求救,希望他们能给出切实可靠的防治方法。 可是畜牧局那边也是一筹莫展,之前开出的药显然没有起到作用,反而有养殖户反映,吃了那些药之后,出现病情加巨的情况。 然而新药的研制需要时间去实验,验证,一时半会儿也生产不出来。 周天磊的猪场规模在整个县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应对起来更加困难复杂。 在对症的药物没有生产出来之前,他能做的就是严防死守,截断一切有可能的传染源。 可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稍有不慎,若有一头感染,疫病必定如排山倒海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手里这份药单,真是太及时了。 程想:“钟大夫说,中医博大精深,不仅仅用于治病救人,万物生灵都可以救治,这份药方是从一份民间的古方改进过来的,应该会有效果,有病治病,没病防病嘛。” 周天磊看着手里的药方喜出望外,他鲜少有这么激动外露的情绪,抬头看着程想:“想想,你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我........” 他一把将程想搂进怀里,在她脸上一阵胡乱的亲吻。 这家伙几天没刮胡子,脸上的胡茬子硬的跟钢丝球一样,刮的程想乱叫:“周天磊你扎死我了。” 用尽力气把他推开。 周天磊嘿嘿的笑着:“我这几天正发着愁呢,你就给我送来了这个,想想,你是我的大贵人。” 程想轻笑:“那你要怎么感谢你的大贵人。” 周天磊凑近她低声问:“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程想歪头闪着眼睛:“我想想。” 周天磊:“好,想到告诉我,我都买给你。” 程想莞尔:“我不过是不想看你那么焦虑,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 周天磊低头看着她白净的俏脸,心里一阵爱意翻涌,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揉进怀里,摁倒床上。 程想察觉到老男人眼里不安分的情愫,生怕他不分场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连忙打着退堂鼓说:“药方送过来了,我先回家了,你赶紧安排人去买药吧。” 周天磊一把拉住想逃的程想:外面天色不早了,你先别走,我过去安排一下,一会儿送你回家。” 程想摇头:“没事儿,我可以自己回家,你去忙吧。” 周天磊把她拉倒身边,在她耳边低声说:“我想和你一起回家,你再帮我解一个燃眉之急。” 程想老脸一红,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周天磊在她脸上揉了一把:“等我。” 说完便匆匆赶去后面猪舍安排工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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