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周天磊安排好猪场的工作,交代周贺留守,便带着陈天和几个技术骨干,浩浩荡荡地去了省城。 走之前,周天磊给了程想一个惊喜礼物,一辆小轿车。 是一辆白色的上海牌轿车,在后世看来是老古董的车型,在现在看来,这款车相当新潮了。 关键是在农村开轿车,岂止是凤毛麟角,简直绝无仅有。 孩子们兴奋的在车上钻进钻出,周天磊只是一脸淡笑的看着。 “怎么想到买车啊?”程想问。 “青儿要学琴,你要去钟大夫那儿学习,两头跑总是坐公共汽车不方便。”周天磊淡淡的说,其实是自从青儿进城学琴之后,每次学得太晚了,她俩就直接去外婆家住了,总是留周天磊一个人独守空房,他有点受不了。m.biqubao.com “这辆车不是新车,是个二手的,你会不会介意?”周天磊有些迟疑的问。 程想看得出来确实不是新车,不过看起来成色不算太久,车况看着还行:“没关系,能开就很好,这样带着孩子们出门也方便多了。” 周天磊颔首道:“等到资金回拢,宽裕点的时候给你换新的。” 最近建新厂,虽然有镇上的支持,但也确实占用了大量资金,所以只能先买个二手的委屈一下。 这倒是提醒了程想,家里的存折都在自己手上,他那里来的钱? 程想扬眉凝视着周天磊:“周天磊,你藏了多少私房钱?” 周天磊一怔:“我,没有啊” 程想故意沉着脸逗他:“那你那里来的钱买车?” 周天磊有些吱唔:“这,车,车是…….” 看着他的窘相,程想忍俊不禁,安抚的拍拍他的胸口:“没关系,我允许你藏私房钱,不然怎么给老婆惊喜呢?” 周天磊:“………” ******* 周日,中小学生运动会召开,地点在市实验中学的操场(地点有改动),程想一早带着周天行和青儿一起去给周扬助阵。 运动员都在公交车站集合,带队的是镇小学的体育老师朱老师和一个年轻的女老师。 当时程想在小学教音乐时和朱老师有过接触,也算认识。 这个女老师程想没有见过,可能是她走了之后新来的老师。 几个学生看到程想都兴高采烈的跟程想打招呼:“程老师好。” 程想眉眼带笑的回应孩子们。 朱老师过来打招呼:“程老师好”然后介绍他身旁的那位女老师说:“这位是咱们学校新来的音乐老师何老师,这位是之前的音乐老师,也是周扬的妈妈程想老师。” 程想冲何老师微微点头:“你好。” 那个何老师不但没有回应,却莫名其妙的翻了个白眼。 莫名感受到来自这个何老师的敌意后,程想挑了挑眉稍,没有理会。 这时有几个学生过来:“程老师,你还回学校吗?还教不教我们音乐了?” 程想笑道:“我不回去了,已经辞职了。” 孩子们惋惜的说:“哎呀,太可惜了,我们还是喜欢听你弹琴唱歌。” 孩子们的话一出口,那位何老师的脸更黑了。 程想睨了一眼何老师的脸色,冲孩子们笑笑没有说话。 倒是那个何老师阴阳怪气指责学生们说:“怎么什么人都喊老师啊,老师这么神圣的职业,一个在家带孩子的妇女,也配得上老师这个称呼?一群没眼力见的东西。” 孩子们被她训斥的瞬间噤声,面面相觑,又转头看看程想。 程想嘴角一挑:“你是在说我吗?” 何老师翻了翻眼睛:“你觉得是就是呗。” 程想冷言道:“何老师是吗?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教过孩子们一阵子,他们看到我,喊我一声老师,是尊重老师这个职业,是孩子们有教养。 你自称一声老师,就用这么没教养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学生吗?” 何老师被程想怼的有些哑然,自己从这个学期开始在学校教音乐,本来满心欢喜的给学生上课,谁知道刚唱了两句歌,就被学生一阵嘘声打断,说什么唱的歌太老土,还说自己唱歌跑调,本想拉个手风琴挽回一下颜面,却被学生说自己像在拉风箱。 气得她抹着眼泪去找校长,校长却说什么不要跟学生一般见识,好好提升自己的水平,用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打发自己。 后来她从那些学生的口中知道了,原来他们喜欢之前的音乐老师,说那个老师教的歌又好听又新潮,弹琴也好,长得还漂亮,还说自己跟那个程老师比,简直一个黑乌鸦,一个百灵鸟。 呜呜呜,气得她回家哭了好大一场。 今天见到这个程老师,确实带着几分姿色,没想到这么年轻确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一个在家看孩子的乡下家庭妇女,居然被学生这么追捧,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便出言不逊的呵斥了那些学生。 自知理亏,此刻那些学生也都怀着敌意的眼神看着自己,何老师悻悻的说:“不用你教我怎么做老师,我家世代都是老师,父母也是老师,还用你教我?” 程想道:“那就回家让你的父母好好教教你什么是为人师表?是不是一位好老师,靠的可不是老师这个称呼,与其在这儿拈酸吃醋,不如好好提升自己的教学水平,好好练练琴,唱歌少跑点调儿,学生自然尊重你。” 身边的学生发出一阵窃笑。 “你,你,你…….”何老师被戳中痛处,气急败坏的指着程想。 程想冷冷的看她一眼,不做理会。 一旁的朱老师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车要开了,咱们上车吧,上车吧。” 一边推着何老师,一边招呼下面的学生上车。 何老师烦躁的甩开朱老师的手,不耐烦的看了一眼程想和她身边的几个孩子说:“这是学校安排的车,是拉参赛的学生的,有些人拖家带口的占便宜,脸皮怎么那么厚呢?” 朱老师有些尴尬的看看程想:“没事儿程老师,你别介意,车上坐得下,上车吧” 程想淡淡一笑说:“不必了,我们自己开车过去,咱们目的地集合吧。” 说完便带着周扬,周天行和青儿,上了自己的车,一脚油门卷着尘烟飞驰而去。 只留下一车人瞠目结舌的看着那辆白色的小轿车慢慢的消失。 小轿车很稀罕,女司机?不仅仅是稀罕,还很飒! 何老师看着朱老师一脸艳羡,口水都要留下来的表情,狠狠的跺了他一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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