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政委看了一眼程万山,笑了笑没说话。 主事人告诉周天磊,时间差不多了,宾客来的也差不多了,该开席了,周天磊站在门外往远处望了望,迟疑片刻,回到院子里。 村口,周天行坐在树墩上,拿着树枝在地上默写古诗。 “天行,你干啥呢?”周贺经过看到他过去问:“开席了,你不吃席去,在这儿蹲着干啥呢?” 周天行抬头看了一眼周贺,低头说:“等人。” 周贺回头望了望空空的村口:“等谁呢?客人都来的差不多了,该来的都来了。” 周天行低着头闷声说:“等不该来的。” “哈?啥意思?”周贺来了兴致,蹲到一边追问。 周天行抬头,目光沉沉,这个神情跟他哥还真是如出一辙。 他看看了周贺说:“是一个男人,他总纠缠大嫂,我怕他今天会来捣乱,我要在这儿看着,不能让他搅了大哥的婚礼。” 周贺眼珠子一转:“男人?”莫不是磊哥的情敌?难不成那家伙还敢来抢婚? “你大哥让你过来看着的?”周贺问。 周天行摇头:“大哥才不在乎那种小喽啰,是我不想有人来破坏今天的日子。” 周贺点点头:“行啊,臭小子,心思挺重啊你,行了,你去吃席吧,我在这看着,我看谁敢来捣乱。” “我才不稀罕吃席,做的饭都没大嫂做的好吃。”周天行不齿的撇撇嘴,不过一会又皱着眉跟周贺说:“贺哥,要不你帮我看一会,我肚子有点疼,我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行,你去吧,交给我。”周贺拍拍胸脯保证。 “那人油头粉面,穿的人模狗样的,你看好了。”周天行临走之前交代道。 周贺点头:“行,知道了。” 周贺蹲到树桩上琢磨:“我倒要看看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 等了一阵子,太阳晒得他昏昏欲睡。 打盹的工夫,远处过来一辆白色轿车,卷的尘烟飞起。biqubao.com 周贺马上清醒,站起来挡在路中间。 轿车开过来,冲着他狂摁喇叭。 周贺弯腰透过窗户盯着车内,一个男人,油头粉面,穿的人模狗样,果然是他,居然真的敢来,很有种嘛。 男人摇下窗户伸出头,冲周贺大喊:“瞎了?找死啊你?” 还挺嚣张。 周贺歪着嘴角,冲他喊:“奉劝你,哪来的回哪去。” 男人打开车门,长腿一迈,走下车,回身嘭的关上车门。 男人身姿挺拔,阔步流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穿着一身黑色西装。 拧眉走上前:“你是什么人?快让开。” 周贺上下打量他一番:“你进村干什么?是不是去参加婚礼?” 男人不耐的皱着眉,努力保持着礼貌:“对,麻烦你让开一下,谢谢。” 周贺歪嘴一笑:“堵的就是你,请回吧,婚礼不欢迎你。” “你什么意思?这就是周天磊的待客之道吗?”男人语气清冷,目光凛冽。 “这是我周贺的赶客之道。”周贺双手插兜跟男人对视,毫无回避。 男人突然笑出声:“你是周天磊什么人,为什么赶我?” “我是他兄弟,为什么赶你,你不知道啊?你来干啥来了?” “我来恭贺新禧。” “我看你是想搅和婚礼” 男人挑眉,一副被说中的样子。 周贺指着他:“你看你看,我就说你不安好心,赶紧的,趁贺哥我没发威,给我掉头回去,不然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一边说着一边卷起袖子,摆出一副要干一场的架势。 男人鄙夷的看他一眼:“果然穷山恶水出刁民。” 周贺虽然文化不高,但是辛晨这几年的耳濡目染也不是白来的,这话一听就是骂人的。 “哎呦我c,你小子找抽是不是?”周贺挥拳直去,被男人一把抓住手腕。 周贺顺势一脚踢过去,被男人闪身躲开。 周贺扭扭脖子:“可以呀,没想到还是个练家子,小爷我今天就陪你练练。” 正欲再出拳,一辆摩托车轰隆而至,停在两个人身边。 停车,摘头盔,是钟良。 他一身皮衣,长腿支着摩托,看了看两个人:“小贺,干什么呢?” 周贺活动着胳膊腿,瞅了钟良一眼:“你来了?赶快过去吧,已经开席了,等我把这个抢亲的收拾了过去陪你。” 钟良似笑非笑的看着周贺:“抢亲?你说他?”钟良看了看那个男人,似是而非的点点头:“很有可能哦,这家伙肯定是来搅局的。” 男人没好气的白了钟良一眼。 周贺对男人说:“听见了吧,人家都这样说你了,挂着像呢你。” “小贺哥哥,你干嘛呢?”周天行匆匆的跑过来。 “天行,我逮住那个人了,是不是他?”周贺邀功似的,满面春风。 “不是他”周天行淡淡的回答。 “不,不是?”周贺愣住了。 周天行礼貌的跟男人道歉:“不好意思,发生了点误会,欢迎来参加我哥哥的婚礼,请赶紧进去吧。” 说完拉着周天行让开了去路。 男人略有深意的看了周天行一眼,转身上车,飞奔进村。 钟良看着呆愣的周贺,冲他打个响指:“嘿,发什么呆呀?想知道他是谁吗?上车。” 钟良冲周贺扬扬下巴,招呼他上车。 周贺两步走过去,扬起长腿上了后座:“走。” 两个人卷着尘土开走,周天行手里拿了本书,坐到木墩上,继续等那个不该来的人。 周家大院里。 已经开席,众人围席而坐。大院的一角,家宴的厨师,这个热火朝天的做着菜。 村里帮忙的青年们,拿着盘托,依次排队,装盘上菜。 人们推杯换盏,高谈阔论,喜笑颜开。 片刻后,周天磊走到房门口,喊了声:“想想,我们去敬酒。” 程想整理好衣衫,发丝,走出房门。 周天磊抬手摸摸她的脸:“不用怕,有我在。” 程想含笑点头,任由周天磊牵着手走出房门。 程想拿着酒杯,杯子里盛了半杯白酒,酒香扑鼻,让程想酒瘾翻腾。 她跟在周天磊的身后,来到主桌,这桌坐着程万山,苏政委,镇长,杨天荣,还有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 周天磊一一敬酒,将自己的酒一饮而尽,程想照样学样,端起酒杯,正好趁机喝一口,解解酒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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