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宁宁看了一眼尴尬的妈妈,再看看江家老太太对周天磊的殷勤。 心中一丝不忿油然升起。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看了一眼周天磊说道:“想想,我前几天看到顾明朗了。” 一语惊动四座,所有人都停了手里的动作,看向她,只有周天磊垂首吃菜,没有给她任何眼神。 外公外婆面露愠色,程万山眼神里也满是责怪,这丫头怎么越来越没轻重,说话不分场合。 苏青则是一直眼神暗示她闭嘴。 程宁宁一腔孤勇,根本不屑周围的眼神,而是挑衅的看着程想,看她如何收拾这个局面。 程想挑眉:“哦,是吗?” “对呀,他向我打听你的近况,很关心你呢,哦,姐夫可能不知道,顾明朗是我们的发小,打小的好朋友。”程宁宁看着周天磊“顺嘴”解释了一句。 周天磊没有搭话,这个场面,程想可以结局。 程想看着程宁宁那副挑事的嘴脸,突然笑了:“顾明朗这个人呢,心高气傲,心狠嘴毒,我记得小时候,他说你身上有一股子土腥味,所以跟你不怎么亲近,怎么你们现在关系很好吗?” 程宁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程想笑着说:“你别介意,他从来嘴毒,说话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他嘴毒,你比他更毒,程宁宁一脸怨愤的盯着程想:“他可能是太想知道你的近况,所以才找我问的吧。” “找你问?你很清楚我的情况吗?”程想意有所指的追问。 程宁宁一怔:“我自然是不清楚,他让我带话,让你有时间跟他联系,想想毕竟小时候你也爱慕过他一番,虽然现在嫁人了,但也不必那么绝情,拒人于千里之外,姐夫大人大量,心胸宽广,肯定不会在意的。” 周天磊顿了一下:“怪我遇到想想太晚了,不然,她也用不着去爱慕一些不相干的人来打发时间了。” 程想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低声浅笑:“对啊,谁年少的时候没个黑历史呢?对吧,宁宁?”biqubao.com 程想意味深长的看着程宁宁。 程宁宁挑拨不成,反被威胁,这对男女攻守一体,油盐不进。 这时外公突然出声:“提那个执挎子弟干什么?” 外婆在一旁目不斜视的纠正:“纨绔子弟。” 外公一怔马上改正:“对,纨绔子弟,成天不务正业,招蜂引蝶的,老顾家的名声都被他败光了,顾参谋性子太软,管不了这个孙子,要是我孙子,早就一脚把他踹飞了。” 这时苏青在一旁柔声一笑:“顾家那个小子,丰神俊朗,风流倜傥,虽然没有参军,但好像生意做的不错。 咱们大院里不少女孩子都对他很痴迷呢,我记得咱们想丫头以前还老是做了糕点,煲了汤给他送过去呢,两个人那时候看着还真是两小无猜的样子,我记得顾老爷子不止一次说过要讨了想想做孙媳妇呢。” 苏青浅笑一声,看了看周天磊:“呦,这都是孩子们小时候的一些趣事,姑爷可别在意。” 程宁宁暗笑着看着妈妈:“还是老妈厉害,三两句之中要害。” 周天磊颔首沉声道:“自然不会在意,想想从小与我有婚约,谁都抢不走,她只能是我的。” 这霸道的语气,真是爱了,程想暗想着。 “那是自然,你俩才是郎才女貌的一对,那个顾家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想想,别跟他来往知道吗?”外公严词命令道。 程想点头说:“放心吧外公,我现在要嫁人了,不会跟他扯上任何关系了。” 程想转头看着程宁宁:“不过,宁宁你现在跟他有联络吗?如果你对他有好感,我倒是可以为你牵线啊,外公,其实您跟顾爷爷是生死战友,如果咱们家能跟他结个亲,也未尝不可啊,不说是吗?爸爸” 程想看着程万山,程万山眼神促狭,顾家在军区也有一定的势力。 他们家的孩子,除了顾明朗,基本都进了部队,在各区担任要职。 如果能跟他们结亲,互成犄角,对自己的未来有利而无害。 程宁宁看着程万山陷入思索的模样,脸色一僵:“程想,你胡说什么?我可高攀不上顾家。” “诶,不要妄自菲薄,我们程家的女儿怎么就配不上他顾家的小子了。”程万山在一旁斥责程宁宁。 “对呀,如果你对那小子有意,我可以去跟老顾提一提。”外公也在旁边搭腔。 程万山一听这话,眼神都亮了。 “爸爸,外公,多谢美意,我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我想先上学。”程宁宁低声说道。 “好了万山,大家随口一说的玩笑,你还当真了。”苏青握住程万山的手,暗暗捏了一把。 程万山看了一眼苏青,也不再多说什么。 吃过饭之后,外公便嚷嚷着要程想带他去爬山,要去参观革命老区。 周天磊因为还有工作,就安排周天行陪同他们一起去。 并让陈天开来厂里的货车,把他们送到了山脚下。 这座山曲折蜿蜒,树林葱郁,他们沿着山道往上走。 一路上依稀可见炮坑,一些破败的侦查哨所。 山腰处有几件平房,看起来已经破败不堪。 周天行介绍说这里是之前打仗时八路军的指挥所,小时候他们经常过来玩儿,现在也破败了,后来也是红卫兵的值班室,这几间小屋也是几经变革了。 现在人还没有那么旅游开发意识,再过20年,这几件小屋,修缮一下,立个牌子,“革命根据地旧址”,这就是一处景点。 程想打量着几间屋子,暗自思忖着。 外公神色凝重的点点头,走进屋子,横梁看似要断裂,屋子里也遍布蜘蛛网,有几张桌瘸了腿的桌子,还有一个土炕。 外公语气沉重的说:“抗战时期当真不易啊。” 他们出门正要继续往上走,突然从旁边的小路冲出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 程宁宁和苏青被吓的尖叫一声。 那女人看到他们,踉跄着扑倒他们面前:“救救我,救救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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