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琴点了点头,“妈怕长安带不好,没让他往部队里带过,你不知道,陶陶小脑瓜可聪明了……” 话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想到两人的情况,她装作不在意的拐过了这个话题。 赵红军却握了下她的手,“我们这样也很好。” “那你打算怎么办,刚才妈说的。”顾长琴耳朵有些红,她一向是个含蓄的人,此时却没抽回自己的手。 “没事,你别操心,都交给我,我肯定不会让你,让顾家惹人非议。”赵红军知道自己一向不聪明,他只会用最笨的方法。 “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顾长琴深吸了口气,突然回握住赵红军的手,低头苍蝇哼似的‘嗯’了一声。 赵红军脸上划过极淡的笑意,两人一向都是他主动居多,好在他慢慢的等来了回应。 赵红军在顾家也没闲着,干这干那。 齐涟漪知道了脸色未变,“随便他。” 孟椿抿了抿嘴,也没多说,丈母娘考验女婿,天经地义。 她没打算多掺和,下午太阳渐渐落山,她先换衣服出了门,这次回来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顾原野突然从林秋谙那里要来的电话,隔这么老远打电话问她要不要服装厂。 不管如何,她都打算先看看。 “孟椿!” 闻声孟椿大老远就看见医学院门口站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穿着休闲服,手上拿着件白大褂。 顾原野脸上早就没了之前的戾气和阴郁,倒是有些看淡一切的模样。 孟椿加快了脚步,走了过来,“我没耽误你的事情吧?” 顾原野摇摇头,当初的那声姐,随着两人这么长时间不见,早就叫不出口了。 “没有,我刚结束一场解剖实验,走吧,去茶馆聊。” “行。” 两人到了旁边僻静的茶馆,顾原野提起茶壶先给孟椿到了一杯,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是我爸的服装厂,现在我接手了,但是我忙,对做生意没兴趣,你随便开个价,多少就行。” 孟椿有些微微惊讶的抬头,像是看出了她的疑问,顾原野轻咳了一声,“他和那个女人离婚了,那个女人因为发病想害死自己女儿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我爸也受了巨大的打击带着他小儿子和女儿回老家养病了。” 当然发病什么都是假的,这背后的一切都有他的推动,他名义上的后妈加速了他亲妈的死亡,现在只能称得上是风水轮流转。 “你……” 孟椿当然听出了事情没那么简单,“你没什么事吧?” 顾原野摇摇头,“比以前好。” 他对他亲爸也早就没了感情。 闻声孟椿放了心,这也算是顾原野逃脱了上辈子的结局,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白大褂,“顾医生,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去厂里面看看。” 顾原野一愣,又笑了,像是不常笑,笑容还有些僵硬,“明天下午在服装厂门口。” “好。” 说完了正事,孟椿就起身告辞了,“那咱们明天见。” “明天见。” 顾原野看着她往外走,直起身子又叫住了人,“孟椿。” “怎么了?”孟椿转过身。 顾原野抿了下唇,“以前上学的时候,谢了。” 谢什么,谢很多,谢她对他说的那些话,谢她的笔记。 孟椿耸了耸肩,“那我不也得谢谢你,我在国外的时候,妈说了你老是提着东西去家里看他们。” “别瞎客气。” 顾原野不知出于何原因,又开口道:“我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 “废话,我早就知道。” 孟椿摆了摆手,“我走了。” 顾原野从没感受过兄弟姐妹的爱,此时却突然有些懂了,他心里默默叫了声姐姐,只有他自己知道。 …… 孟椿回去以后先查看了一番存折上的钱,厂子的事情还得和肖海朝他们一起商量,第二天一清早几人就在店里见了个面。 孟椿先将带回来的礼物给了他们。 “这西装不便宜吧?”宋立东摸了摸带给自己的那身西装。 孟椿笑着回道:“老师傅纯手工制作,对了,这套是给猴子的。” “嘿嘿,还有我的份。”猴子美滋滋的,上回从国外寄回来的送给他的洋酒,回村他炫耀了好久呢。 “上半年销售额翻了一番,当然得有奖励。”孟椿看了眼最近跟马月芬闹别扭蔫了的肖海朝。 她拍了拍手,“你们先别急着高兴,我有事情要说。” 孟椿三言两语的将自己的打算说了,没想到先提出支持的是宋立东。 “我早就想说了,我有门道能弄来一条皮鞋的生产线,要是真能接手服装店,能不能开辟出一个车间来。” 孟椿没拒绝,“那等下午一起过去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行。” 几人异口同声,现在销量越来越大,一直找别的服装店制作,到底有些不划算。 下午几人坐着宋立东不知道从哪淘来的二手小轿车一路到了服装厂。 孟椿专门将马月芬带了过来,一下车,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等着的顾原野,她加快步子,“没久等吧?咱们现在进去?” “走。”顾原野只冲着认识的肖海朝点了下头,“工人机器都是现成的,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都可以换。” 孟椿点了点头,顾原野对厂子也不熟,他专门找了车间主任带着孟椿他们参观。 “孟姐,我觉得可以,什么都是现成的,咱们能立刻用。” 肖海朝参观了一圈,对着孟椿低声道:“孟姐,价格多少?”m.biqubao.com “还没说呢。” 孟椿看下来也挺满意的,跟宋立东交换了一个眼神,看他也觉得不错,才将顾原野拉到一边。 直接开门见山道:“你心中价格多少?可别让我说,低了高了都不好。” 顾原野每天忙着医学院的事情,根本没关注过这些,说实话,他想直接将厂子送给孟椿。 他一个人生活,也不需要多少钱。 可惜孟椿肯定不会接受,他摸了下鼻子,“那等我回去想想,大概晚上就能给你回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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