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顾长安只穿了件黑色皮夹克,本来略长的板寸又被剃的极短,露出了青色的头皮,显得更加野气了。 孟椿瘪嘴,“禽兽!你竟然、竟然把家里的那个全用完了!” “乖,别瞎说,我这是响应国家号召。” 孟椿一头雾水的眨巴了下眼。 顾长安摸出身上的几个计生用品,“刚才在街道办计划生育柜台上,又免费领了几个。” “我拿的大号。” 孟椿拧了下顾长安身上梆硬的肉,想起现在外面到处都贴着计划生育的宣传标语,她抬头,“以后真的只能生一个孩子了顾同志。” 顾长安笑着揉了揉孟椿的肚子,“就这一个还没影儿呢。” “走了抱你去洗漱吃饭。” 孟椿猝不及防地搂住顾长安的脖颈,拍了拍他的头,“什么时候又去理发了?” “早上你睡着的时候。” 一早上两人闲适的吃完了早饭,孟椿炖了一锅排骨汤在火上咕嘟着,打算下午给顾长琴送过去。 “你在家看好火,到点了将汤盛出来。” “知道了,孟同志你快迟到了。” 孟椿连忙手忙脚乱的收拾好。 顾长安将孟椿送到了学校门口,交代道:“下课我来接你。” 孟椿看了看吉普车,又看了看顾长安,“你开爷爷的专用车,会不会太惹眼了?” 毕竟车牌号就够惹眼了。 “瞎想。” 顾长安揉了揉孟椿的头,“借用几天,没事。” 听他说没事,孟椿才放了心,冲顾长安摆了摆手,快步进了学校。 今天课多,孟椿干脆中午和林晓卉一起在食堂吃了,下午下了课,孟椿才急匆匆的往门口赶。 顾长安早早的在门口等着,孟椿一上车就开口道:“早上的排骨汤带了吧?” “带了,送上去,咱们就回来。” “好。” 一路将车开到了中心医院,顾长安去停车了,孟椿干脆让他在下面等着,她将排骨汤送上去就下来。 却没想到一个转身就看见林丰原鬼鬼祟祟的将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拽着往医院后面走。 孟椿扫视了一圈,不知道顾长安将车停哪了,犹豫了一瞬。 她立刻悄声抬脚跟上,不敢靠的太近,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只听见林丰原焦急的声音,“不是叫你不要来医院!万一被人看见我们就都完了!” “林老师,我、我也不想的。”女人低声啜泣,“我养父养母他们你是知道的,他们说钱再不拿过去。” “就要亲自去学校找你闹事,他们口口声声说我一个上过大学的黄花大闺女如今被……” 女人委屈的看了林丰原一眼,没有再说下去,“我这才赶紧找了过来,不然我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林丰原咬牙切齿,“我都给他们多少了!他们未免也太贪心了!” 要不是这对老夫妻一直要钱,他也不会急了寄匿名信威胁顾长琴要钱,还被她发现! 他心里隐隐有些后悔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女人连忙拉住林丰原的手,啜泣声逐渐增大,“林老师,我是个孤儿,养父母他们能供我上学,就是因为我发誓以后工作的工资全部给他们。” “如今我肚里怀了孩子,学也没办法上了,他们算盘落空,逼着我过来的。” 林丰原脸上渐渐浮上了一抹怜惜,女人看了他一眼,故作坚强的擦干了眼泪。 “算了林老师,就让他们逼死我好了,你就当我今天没来过,我不忍心看你为难,你已经够辛苦了。” 说着女人转身就要走。 却又被林丰原拉进怀里,他叹息了一声,“傻瓜,你一个弱女子又怎么能对付得了他们,更何况你还怀着我的孩子,都是我不好。” “不!”女人抬头仰慕得看着他,“你很好,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 林丰原心颤了颤,在顾长琴面前他永远矮一头,就是顾家人也瞧不起他,可在面前女人的眼里,他就是天。 林丰原紧紧的抱住怀里的女人,“对不起是我的错,要不是顾长琴这个心机女人我也不会拿不出钱,让你被养父母逼迫。 可惜我没办法给你一个名分。” 无论如何,他对不起的就是怀里的女人。 “我不要名分,我只是崇拜你,以前只能远远的看着你,现在能靠近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真的不想破坏你的家庭,上回被发现,我担心了好久。” 女人从林丰原怀里出来,一脸的愧疚,“要是我害你们离婚了,我才是罪大恶极,我知道我们现在这样也不对,可我、我忍不住。” 林丰原胸腔里一阵激荡,看着怀里的女人,眼里满是爱意,说起话来也没了顾忌: “你放心,她不可能跟我离婚。” “顾长琴生不了孩子,除了我可没人要她,她不敢离。” 看顾家长辈没人知道这事,林丰原就彻底放了心,他就知道顾长琴不会跟他离。 也就是现在跟他闹闹,等这阵子过去,他绝不会再由顾长琴拿捏。 女人微微震惊,反应过来,猛地扑进男人怀里,“林哥真是委屈你了。” 这话简直是说到了林丰原的心上。 他抚着女人的背,“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直被你养父母刁难,我会尽快凑齐钱,到时候你先搬出来。” 就算他没钱,顾长琴也有,反正他娶了顾长琴,憋屈了这么多年,拿点她的钱花花不过分。 “这一百块钱你先拿着。”林丰原东凑西凑将顾长琴的住院钱都给了怀里的女人。 “去买点营养品,照顾好自己,等我过两天就去看你。” 女人眼里闪着感动的泪光,含泪点了点头,“我等你。” 眼见着他们快说完了,孟椿怕被发现,连忙小跑着离开了,她绕到了医院大门口,又等了会。 才抬脚往里走,迎面看见了刚才在林丰原怀里的女人,孟椿眼里闪过一抹熟悉,等人走过去了。 她才猛地转身叫道:“姚雪?” 这不就是上回和顾长安看见和林丰原一起去医院的女学生,那个小白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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