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顿时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拿出两人照的照片,顾左右而言他,“这张照片照的你好看。” “我当然好看!”孟椿抽走了照片,哼了声,知道他不自在,也不再提以前。 顾长安暗自松了口气,当时他确实是故意想和孟椿照张相,不过是因为两人结婚事情太急太快,他怕孟椿反悔了。 总想留下点什么东西,就算孟椿那时候真的反悔,自己也好有个念想。 好在他媳妇一直是他媳妇,顾长安深深的看了眼孟椿,拉上了她的手。 回了招待所后,孟椿就没再下过床,两人闭口不谈即将分别的事情。 只做开心的事,像是要把这些天没做的都给补上,直到外面有人敲门。 两人瞬间抽离出来,孟椿满头大汗,脸色潮红,不上不下的难受死了,皱眉使劲推开了顾长安,“肯定是爸的警卫员,你赶紧去开门。” “他来干什么?” “可能是有重要事,快去。” 顾长安捡起地上的裤子随意的套上,又披上床脚的外衣,朝着门外开口道:“来了。” 他一把拉开门,警卫员看了眼顾长安,颔首说道:“首长让我来通知一声,明天送孟椿同志离开。” 顾长安滞了下,点头,“我知道了,麻烦你跑一趟了。” 寒暄了句,他一关上门走进去,孟椿就站在桌子旁看他,显然也听见了要离开的消息。 顾长安过去俯身,伸手抱住她的腿窝,抱孩子似的将她重新抱上了床,塞进了被窝里,认真的问道:“再来?” 孟椿无力的翻了个白眼,“不要了。” 住在招待所,生怕发生声音被人听见,更怕床响,一点都不舒服! 顾长安见她真不要,干脆和衣靠在床头,摸了摸孟椿的脸: “都听见了?正好以前每次都是你送我,这次我看着你走。” 孟椿笑了下,“说的也是,那明天你可别不舍得我,拉着我不让我走。” 话是这么说,孟椿手上却不停的绞着被子,公公之所以兴师动众的把她送过来见顾长安一面,就是因为任务艰巨,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 她的心仿佛被一双大手紧紧的抓着,想问又不敢问,问了可能又是不能说的机密。 顾长安却扯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相信你男人的能力,孟椿同志,对我有点自信,等老子给你再挣个勋章。” 听见勋章,孟椿却没一点的高兴,那哪是那么容易的!那都是用命拼出来的! 她深吸了口气,“不管如何,你要牢牢记住,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顾长安郑重的点了点头,捏着孟椿的手放在嘴边亲了又亲,他心里舍不得,但是更得承担自己肩上的责任。 先有大家,才有小家。 顾长安眼神晦涩,“跟着我委屈你了,媳妇。” “胡说什么呢!”孟椿收拾好情绪,努力笑着抬起头,伸手捧着顾长安的脸,“嫁给你我就没后悔过。 我一点都不委屈,也不要因为我去放弃什么,现在这才是你,也是我喜欢你。 再让我好好看看你,下次再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她摸了摸顾长安清俊的眉眼。 顾长安眼里一片灼热,怀里的人懂事的让他心都疼了,猛地将孟椿拉进怀里,死死的抱着她。 “我会努力让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后悔。” 谁也没有再说话,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相聚的日子总是短暂。 第二天大清早孟椿起来后,顾长安亲自帮她穿上了衣服,有条不紊的说道:“早饭在桌子,我把被子叠了,不急,车还没来。” 孟椿脑子还有点迷糊,简单的洗漱了下,吃着早饭,看着顾长安弯腰将招待所床上的被子都叠成了豆腐块。 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顾同志,别对被子太严格了,赶紧过来吃饭。” 顾长安轻笑了下,将床上最后一根褶子弄没,才利索的坐下来吃了早饭。 “等我回来,给你买台电视机,彩色的,我不在家你也不无聊。” 孟椿顿时来了兴趣,戳了戳顾长安的喉结,“一天天的就会吊我胃口。” 顾长安捉住她的手,嘴角噙着笑,“给你个念想,让你也想着我。” 正在这时,招待所的楼下响起了鸣笛声,一听就是吉普车发出来的。 孟椿呼吸顿时紧了,喉咙堵塞,声音闷闷的说道:“我要走了。” “乖,我送你下去。” 顾长安心里叹了口气,转身提上了孟椿带来的小行李,一只手拉上了孟椿往外走。 气氛有些闷,孟椿晃了晃顾长安的手,努力笑着说道:“我男人这回是不是得了第一名!” 她昨天听了那群人说开庆功宴。 “你都亲自来了,必须得拿个第一见你。” 顾长安这话让孟椿忍不住笑了,越笑越难过,忍不住低下了头,生怕顾长安看见。 走到招待所门口,顾长安看了眼停着的吉普车,他最后捧住了孟椿的脸,仔仔细细的将她看进了心里。 才松了手,“走吧。” 孟椿亲自扣上了他的风纪扣,又看了眼他,“我都数不清第几次送你了,这回终于不用送你了,我一点都不难过,也没有舍不得,你也好好的。我走了。” 警卫员下来帮忙将行李放到了后备箱,又拉开了车门,“首长在市里开会,等会得拐道去接他。” 孟椿颔首没再回头,直接上了车。 车子缓缓启程,顾长安不受控制的脚步一动,却又稳稳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孟椿看见他还没走,降下车窗手伸到窗外摆了摆,让他赶紧回去。 却从后视镜里看见一身绿色制服的顾长安站得笔直,手缓缓的抬起,给她敬了个军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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