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空旷又安静，顾老爷子拄着拐杖一脸肃穆的走在前面，停在了墓碑前，弯腰将墓碑上的落叶扫到了地上。 深深的叹了口气。 “爸，您站着，我来。”顾维德将顾老爷子扶到一边，眼睛酸涩，轻轻的摸了摸墓碑，一点一点将落叶捡到了地上。 齐涟漪突然不受控制的捂上了自己的嘴，呜咽出声，脸上无尽的悲痛。 “妈……”孟椿不放心的往前走了几步，扶着齐涟漪，抬头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很年轻，笑的灿烂，穿着空军的军装，眉眼带着股意气风发。 大哥和长安长的很像。 除了眼睛，两人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孟椿深吸了口气，不敢再看，帮忙将祭奠的东西都拿了出来，顾长安也上前搭了把手。 齐涟漪眼都哭肿了，指挥着简单的祭奠完，一人烧了一炷香才算结束。 齐涟漪还蹲在地上烧着纸，嘴上絮絮叨叨，“长垣啊，你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天冷加衣，你弟也娶媳妇了，你爸还是老样子，家里都好，你别挂念。 以前你就是个爱操心的性子……” 说到最后，齐涟漪哽咽的不像话，“你要是需要啥，你就给妈托梦，妈也想见见你，你要是活着，都该三十了，肯定成家立业了。” “妈！”顾长安皱眉叫了一声。 打击封建迷信打击的热火朝天，齐涟漪这话说的实在不妥。 股维德叹了口气，“好了涟漪，时间差不多了，咱们都该回去了。” “走罢。”顾老爷子拄着拐上，深深的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 齐涟漪依依不舍，却也站起了身，孟椿搀扶着她。 顾长安走之前，大手拍了拍墓碑，声音低沉，“大哥，我会照顾好家里的，走了。” 从墓园回去，车里明显的一片低沉，孟椿紧闭着嘴没有吭声。 一下车，齐涟漪就面色憔悴的称累回屋躺着了。 顾长安捏了捏孟椿的手，“我去沈宁阳家里坐坐，你也回屋歇会。” “好。” 孟椿回去后，换下来身上穿着的黑棉袄，屋里暖和，她只套了件针织衫，刚下楼，就听见了门铃声。 “秦姨我去开就成了。” 孟椿冲着苏秦摆了摆手，小跑过去开了门。 “小椿新年好啊。” “大姐！” 门外顾长琴笑意吟吟，后面还跟着大包小包的林丰原和虎子。 孟椿道：“大姐我就猜着你这几天要过来，上回的钱可算有机会给你了。” 她看见顾长琴笑容才真切多了，简单的掠过了后面的林丰原，“姐夫，你们快请进，还有小虎子，又长大一岁了，这是压岁钱。” 说着递了个红包，虎子的小胖手蹭的抓了过去，躲在林丰原的身后。 林丰原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拍了拍虎子的脑袋，“愣什么呢，赶紧叫舅妈，拿了舅妈的红包给舅妈拜年。” “舅妈新年好。” 小虎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抠着手叫的不情不愿，还记着上回要从楼上扔他下去的事情，都是坏人！ 顾长琴低头瞟了虎子一眼，以前眼里的宠爱淡了不少，再抬眼，却对着孟椿温柔道： “小椿，家里人多，这个年过的不轻松吧？辛苦你了。” 顾长琴以前在家里可是见识过的，一到过年，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能找上门。 大过年的，不能将人赶走，来了还得招待。 孟椿笑道：“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过年不都这样嘛。” 话音刚落，齐涟漪听见声音，从屋里出来看见女儿女婿来了，勉强打起精神，“丰原怎么又上门带这么多东西，家里什么都有，看你每回都这么客气。” 林丰原斯文的笑笑，“妈家里有是家里的，我和长琴也不能空手上门，这是我们的一片孝心。” 他身为女婿，自觉的提着东西，“这些山货我先搁厨房了。” “好。”齐涟漪眼睛还微微肿着。 顾长琴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怕又戳中了伤心事，环视了一圈，转口提道： “妈家里怎么这么冷清？二叔二婶不在家？听说长鸣媳妇生了个女儿，我还准备了红包。” 顾长琴心里纳闷，大过年的以二婶那个性子，早咋呼开了。 齐涟漪三言两语将家里发生的事情说了，脸上难看的说道：“真是作孽！老爷子发了好大的火，将他们都骂了个狗血喷头。 让他们一家人都滚到医院去照顾孩子，现在都没回来，还不知道孩子怎么样了。” 这些天忙着招待上门的客人，她也没空关心。 顾长琴听了也一脸不忍，身为外嫁女，她又不好多说什么。 “对了长安呢？” “他去沈宁阳家里，几个大男人聚一起喝酒去了。”孟椿在一旁解释道。 “叮零零——” 电话声响起，齐涟漪站起身，“你俩坐着，我接个电话。” 齐涟漪刚走，顾长琴立即坐到了孟椿的旁边，压低声音，“小椿你帮我问问长安能不能弄到照相机的票？” 孟椿心里奇怪，点了点头，“等他回来我帮你问问，大姐你怎么会突然想买相机？” 顾长琴不自觉的握了握拳，看着客厅没人，虎子也跟着林丰原进厨房了，她才开口：“工作上需要，你帮我问问，就是没有也不打紧。” 孟椿秀眉微蹙，顾长琴在报社，根本用不到相机，就是工作需要，报社也有专门的相机，不管心里怎么想。 她面上还是笑着应了下来，“行！” 顾长琴这才笑了，“小椿麻烦你了，还有一个事……” 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你别告诉长安是我想买，你就说一个朋友。” 孟椿眼睛闪了闪，体贴的没有多问，“大姐我知道，那到时候我打电话到你们报社给你说一声？” “对，打到报社就成！” 话音刚落，齐涟漪本来就憔悴的脸上更加难看的走了过来，“你们二婶那个不省心的，孩子要出院了，打电话趾高气昂的让你爷爷的车去接。 她还有理了！” 顾长琴安慰道：“妈外面天冷，毕竟孩子刚出院，见不得风。” 齐涟漪冷哼了声，“看在孩子的面上，就当是积德了。” 她忙着去叫老爷子的警卫员出去接人。 林丰原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还抱着虎子，两人这样看着，长得更像了。 孟椿心里异样，心里想什么就说了出来，“姐夫，你跟虎子长的真像，像是亲生父子似的，大姐你看，是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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