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书房。 顾老爷子站在窗户前沉默许久才出声,“今天这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顾长安面色平淡,事不关己的说道:“没有。” 顾老爷子转过身定定的看着他,“放心,他就是生十个八个孩子也越不到你头上,这个家以后是你来做主的。” 顾长安看老爷子的脸色,就知道怀孕这事恐怕老爷子早就知道了,也是,什么能瞒过老爷子的眼。 就是他不也是对大院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顾老爷子叹了口气,“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差不多都好了,多亏了您孙媳妇的贴心照料。”顾长安什么时候都不忘提一嘴自己媳妇。 “没出息!” 顾老爷子见不得他这个样,“男子汉大丈夫,别只顾着儿女情长,把心思都给我放到正事上!” “爷爷我心里有数。” 顾老爷子背过手,转头提起顾维生,“你也看见了,你二叔一家埋怨我偏心,觉得家里的资源全都倾斜到了你们身上。” “爷爷……” 顾老爷子一摆手,顾长安瞬间闭上了嘴。 “我这四个孩子,除了你早早嫁人的小姑,还有你埋头学术的小叔,就剩下你爸和你二叔这两人起点一样,你爸老老实实顺着家里的安排从基层开始。 只有你二叔好高骛远,嫌底下苦、累,耍小聪明私下借着我的脸面谋了份不累的工作,娶了不该娶的人,一步一步将日子过成这样,转过头又说我不公。 孩子多了都是债。” 顾长安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他多话,他只默默的听着。 顾老爷子定定的看着书桌上老婆子还在时,一家人拍的全家福,许久才开口说道:“顾长鸣和顾长悦这两个人早早的被养歪了,以后发生了什么,你也不必顾忌什么。” 顾长安心里顿时有数了,“我知道。” “过来给我说说上回救灾的情况。”顾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到了书桌后面,这是要开始谈公事了。 顾长安正了正脸色,跟着走了过去。 楼上谈论了许久都没见人下来,外面吵吵闹闹的还在楼上楼下的收拾东西。 孟椿坐在小餐厅喝了碗汤,暖了暖身体,她跟外面的人也不熟,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苏秦正好沏好茶,端着托盘直接递给孟椿,“小椿你帮我把茶端到书房。” 孟椿眼睛一亮,知道秦姨的意思,嘴甜道:“放心吧秦姨,一定送到。” 她踩着棉拖鞋端着茶水,出了小餐厅,正好撞上勤务兵手里搬着个纸箱,她看见了个无比熟悉的东西,眼睛突然一闪。 “等等,这些东西是要放哪?” 勤务兵道:“这是刚才长悦同志屋里堆着的杂物,清理了出来,都是要扔到外面垃圾桶的。” 扔的? 孟椿冷笑了下,手直接伸进箱子里拿出了刚才才送出去的崭新钢笔,此时被人踩了好几脚,笔尖都断了,明显是故意弄坏的,好几道脚印子都在上面。 “孟同志……”勤务兵不明所以。 孟椿抬头冲他笑了笑,将笔揣进了兜里,“没事,同志辛苦了。” 说完她直接端着茶水,敲了敲书房的门,是顾长安出来的,一看见孟椿,瞬间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没事。” 孟椿将茶水递到他手里,“等会该吃饭了,我先下去了。” 顾长安看着孟椿的背影,转身将茶端了进去。 孟椿下了楼直接去了小客厅,她看着手里的钢笔,脸上冷了冷,管她什么长悦短悦,这事她不会忍。 没多久,顾长安就追了下来,找人找到了小客厅,刚要开口问,那边苏秦就叫道:“开饭了。” “等会你就都知道了,走吧,出去。”孟椿推了推顾长安,卖了个关子。 餐厅里,桌子上的菜不少,鸡鸭鱼肉样样齐全,老爷子坐在上首,顾维德不在,顾长安和顾维生分别坐在老爷子旁边。 孟椿看了眼蹦跳着下楼的顾长悦,活泼可爱,丝毫看不出是个能将钢笔踩的稀巴烂扔掉的人,这得多恨她?连带着她送的东西都不放过。 顾长悦瞬间察觉到她的目光,朝她热情一笑,孟椿回她了个温柔的笑容。 顾家坐的位置也是有讲究的,等到人纷纷落坐,顾老爷子才开口道:“开饭吧。”biqubao.com 李云茹没有先动筷,看孟椿动筷了她才动手。 顾家吃饭的时候很安静,等到一个个都放下了筷子,孟椿看向了顾长悦突然出声道:“长悦,吃好了吗?” 这话没头没尾的,顾长安突然明白了什么,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到了顾长悦身上。 顾长悦有些愣住,看着一桌的人都抬头看过来,她开口道:“吃好了,秦姨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在路上我都想的流口水了!” 这俏皮的话逗的桌上的人零零散散的笑了。 顾长悦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孟椿面色淡淡的点了下头,拿出了那根钢笔,顾长悦原本大大的笑脸瞬间僵在了脸上。 孟椿冲她一笑,“我刚才在垃圾堆里看见了我送你的这支钢笔,怎么了?是我送的这支钢笔你不喜欢吗?那你大可以跟我说,而不是故意把笔弄坏扔了。 爷爷一直教我们小辈节俭,身为你堂嫂,我还是得说一句,长悦你很没教养。” 这话一下子打了几个人的脸,不光是说顾长悦,还是说她父母,胡玉凤和顾维生齐齐的变了脸色。 顾长安瞬间拧上了眉,连顾老爷子也沉着脸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到了桌子上。 “不是!”顾长悦噌的站了起来,大惊失色的连连摆手,“不是我干的,是刚才收拾东西,勤务兵他不小心当成杂物扔了,我刚才还在找。 堂嫂送我的礼物,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扔?” 说完还心疼的叫道:“这钢笔怎么成这样了?是谁弄成这样的!” 胡玉凤也着急的正要开口,孟椿却楚楚可怜的看向顾长安,“长安,你也在看着,从火车站接到长悦开始,她就对我有敌意,叫我孟椿姐,并不叫我堂嫂。 怎么,她是觉得我不配这个身份吗?” 做样子谁不会做,她也会装,孟椿不带停的继续说道:“我本来也不想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的,长悦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可是她不能这样糟蹋我这个当堂嫂的心意。 这还是用你津贴买的见面礼却这样被糟蹋,这就算了,爷爷的勤务兵咱也都知道,绝不会这么粗心大意的。” 顾长安何时见过孟椿这样大眼汪汪的看着他,瞬间冷下了脸,锐利的目光扫向顾长悦,眼里是遮盖不住的狠戾。 “顾长悦,别给我说有的没的,现在给我妻子道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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