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们不是共同探讨了几个小时了,你觉得不够?”顾长安低头亲了亲孟椿的脸,声音含着笑意。 孟椿弄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脸一下子爆红,忍不住掐他腰上的软肉,“以前是闷骚现在都变成了明骚了,顾同志!” 顾长安混不吝的勾了勾嘴角,不置可否。 孟椿本来就累了,闹了这一通,没多久就睡熟了。 顾长安听着怀里平稳的呼吸声,低头蹭了蹭孟椿的额头,忍不住低声说了句,“很想你。” 第二天一早,孟椿是被外面响亮的起床号叫醒的,屋里顾长安已经不在了,她腰酸背痛的。 小别胜新婚,这句话还真是没说错。 孟椿起床看见顾长安打好的水,凑合着洗漱好,桌子上还放着早饭,旁边搁着一张纸条,让她可以在附近转转。 她吃完了早饭,拿着饭盒走了出去,打算把饭盒洗了。 “哎呦!长得可真水灵,你就是顾营长的家属吧,俺叫王翠翠,俺男人跟你男人同级,这是自家包的饺子,给你送点尝尝。” 孟椿一开门就看见三四个妇女满脸热情又好奇的看着她,她快速的反应过来,赶紧接过碗。 转过头将大红枣和桃酥拿了几包出来,“你们叫我孟椿就行,我第一次过来,带了点吃的,这些你们拿回去给孩子吃。”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王翠翠说什么也不要。 后面几个空手来的更是不好意思接。 “快拿着吧,以后随军还要靠你们多照顾了。”孟椿不由分说的塞到了王翠翠的手里,让他们自己分。 看孟椿是诚心想给,几人对视了一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收下了,争先恐后的介绍自己。 年龄小文静的是林荷花,旁边看着就利索能干的叫邓丽梅。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不和谐的声音。 “你有这收买人的功夫,不如看好自己的男人,前几天你男人专门开着车带着寡妇和寡妇孩子一起出去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才回来。 谁知道一晚上两人都干了啥,说不定啊该干的都干的。” 王四萍翻着眼,幸灾乐祸的说完,心里才爽快了不少,当初顾营长没去上军校的时候。 她就想说给自己妹子,毕竟顾营长众所周知的家世好,能力强,到时候成为她妹夫了,也能拉她家老李一把。 王四萍还专门给家里写信说了顾长安的条件,让妹子先别说人家,一家人眼巴巴的等了三四年,妹子都成村里老姑娘了。 顾长安再回来竟然结婚了。 天知道,她知道这个消息差点气的半死! 这几个人都知道她那见不得人的小心思,王翠翠赶紧说道:“孟椿你别听她瞎说,是刘盼弟孩子大半夜的发烧,当时只有顾营长会开车才连夜带着孩子去医院了。” 邓丽梅也是个嘴刁的,“王四萍没人求着你来,你要是不乐意你赶紧走啊。” 王四萍狠狠的啐了一口,手里紧紧攥着那袋桃酥,“走就走,谁稀罕。” “等等。”孟椿声音很冷,脸上也没了刚才温柔的笑,吓得王四萍还真愣在了原地。 孟椿直接将她手里的桃酥夺了过来,声音冷淡,“这里不是外面,不是能让你张嘴就随便造谣的地方。 我男人我最了解,再让我从你嘴里听见这种话,我不光撕烂你的嘴,我还要上报给领导,查查你们家到底安的什么心!竟敢污蔑一个干部。” “你……”王四萍也就是表面强硬,一听见孟椿上报领导就吓得不行了。 “你什么你!你给我闭嘴!我男人在战场上的英勇你怎么不说,大半夜送个高烧的孩子去医院,你开始唧唧歪歪了,一想到我男人要保护的人中有你这样背后乱造他谣的人,我就为他不值。” “出口就在这,慢走不送,希望我们不要再碰见,一大早的真是晦气!” 孟椿就没打算跟这种人留情面,气的王四萍脸一阵青一阵白,手里拿着的桃酥也没有了,心里更是说不出来的难受。 王四萍看着一起来的人没一个为她说话,脸色难看的待也待不下去了,灰溜溜的走了。 王翠翠几人也不好多留了,要不是他们一堆人过来也不会闹成这样,当即不好意思的跟孟椿说了声也走了。 孟椿连饭盒都没洗,又拿着回了屋里,想着顾长安大半夜送那个寡妇和她孩子去医院的事,她相信顾长安绝对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不光是因为两人刚结婚,还在甜蜜期,顾长安的人品就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这也是她嫁给顾长安的原因。 不过要是时间长了,顾长安变了,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也会当断则断,不会拖泥带水。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孟椿的思绪。 孟椿站起身去开了们,看着脸色蜡黄,身上打着补丁,脚上的布鞋也露着脚趾头的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 孟椿一下就明白这人怕是那个刘盼弟,她没有开口,不知道这女人来干什么。 “大妹子,我刚才在屋里听见你们说话了,我来是想给你解释清楚,当时柱子半夜高烧都烧迷糊了,我怕孩子烧坏了,我男人没了,只能找上顾营长。 但是顾营长就只把我送到了医院,他都没下车,你要相信他。” 刘盼弟她男人死了,要想留在这里,最好的办法就是嫁人,但是她也不会把主意打到结了婚的男人身上。 更何况顾营长那样的人也瞧不上她,就是跟她面前的孟椿才最般配。 “你放心,我相信他的为人。”孟椿正说着,却突然被那个娃娃抓住了手,娃娃的手软绵绵的。 “啊、呀——” 小娃娃抓住孟椿的食指摇了摇,张着长了两颗小米牙的嘴,咿咿呀呀的说着听不懂的话,口水都流出来了。 孟椿拿纸给他擦了擦,笑着逗了句问道:“他多大了,男孩女孩啊?” 刘盼弟看孟椿喜欢孩子,眼睛闪了闪,“男娃,下个月才满一岁,我男人一个月前牺牲了,消息传到村里的时候。 我娘就要把我卖了换钱,我舍不得孩子,抱着他跑到了这里,但是我们没法子在这里待的时间长。” 孟椿听见牺牲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没有抚恤金吗?” 刘盼弟叹了口气,“有,我公爹听见这消息精神恍惚撞到了石头上,失血过多,抚恤金都拿去看病了,最后人也没救回来。” 说着刘盼弟觑了孟椿一眼,“我不敢回去,回去孩子可能也要被卖了,要是好人家还好,要是不好的人家,孩子这辈子都被我毁了。” 怀里的孩子还冲着孟椿笑的开心。 孟椿听着她跟自己说这么多不容易,心里挺不是滋味,听得出来刘盼弟的话音,怕不是想把孩子卖给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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