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都不敢想,要不是自己连夜赶回来,孟椿会面临什么,要是孟椿真出点什么事情,他就是脱掉身上这身衣服,也要跟这人追究到底。 “顾长安——”孟椿直直的看着顾长安叫了一声,看着风尘仆仆脸上掩都掩不住戾气的顾长安,孟椿的心一下就安了。 顾长安上前一步,接过孟椿手里的菜刀,捏了捏她冰凉的小手,心里一窒。 温声问道:“吓到了?” 孟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想起了什么,赶紧看地上的人,看的出来顾长安是下了狠手的。 刚才撬门的人躺在地上被打的昏昏沉沉,脸肿的差点看不出人样,牙好像都被打掉了一颗,地上还都是血。 就算被打成这样,孟椿也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谁! 是吴良平! 把孟二妮卖了就消失的吴良平出现在了这里,那上次也是他跟踪的自己,孟椿紧紧的皱着眉。 顾长安以为孟椿是害怕把人打出毛病,他解释道:“人没死,我这就把他送到公安局。” 地上本来意识模糊的吴良平一听见公安局三个字,瞬间挣扎着还想起身。 他就是手里的钱被人骗光了,跟踪了孟椿好几天想从她这拿点钱花花,哪想到遇见这么个下狠手的男人。 顾长安一腿扫过去,黑色的军靴狠狠的踩在吴良平的胸口,他根本动弹不得。 “我……求你们、放了我。”吴良平艰难的咽下嘴里的血水,“我、再也不敢了……” 顾长安正要堵着吴良平的嘴,哪成想孟椿突然阻止,“等等。” 孟椿走到了门外,问吴良平,“你把孟二妮卖给谁了,地址姓名,给我说清楚!” 吴良平不知道她这是啥意思,脑海里一片混沌。 孟椿:“你实话实说,把这些信息都说出来,也不是不能放你。” 吴良平胸口上的军靴往下踩了踩,顾长安冰冷的声音从牙缝里渗出,“聋了?不是在问你话。” “我说,别打我了,孟二妮被我卖给、卖给隔壁市的一个老光棍,距离很近半天就能来回。” 吴良平赶紧张口把那人的个人信息和住址都说了,期待的看着两人,希望放了他。 孟椿在心里记下了,打算让那个老光棍来抓孟二妮,至于地上的男人,她立刻说道:“长安赶紧把他抓到公安局。” 吴良平一下子震惊的瞪大了眼,说了要放了他的,不讲诚信! 孟椿好像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十分有道理的说道:“刚才说‘放过你’的话当然是骗你的,跟你这样的乌龟王八蛋讲什么诚信。” 顾长安跟拖死猪一样拖起了吴良平,脸色分明冷的很,对着孟椿却柔声的说道:“关好门,我马上回来。” 说着推拽着吴良平往公安局去。 关上门的孟椿肩膀放松的耸了下来,猜想着顾长安这么晚上回来,肯定没吃东西。 她趁着顾长安去公安局的功夫,赶紧去揉面,拌饺子馅,想让顾长安吃顿好的。 孟椿速度很快,顾长安从公安局回来的时候,饺子已经好了,听见顾长安开门回来。 她扭头笑了下,“回来了,等着我给你端饺子。” 说完又赶紧扭头去捞饺子。 顾长安的心口控制不住的扑通扑通,一声一声越跳越快,心里一股热流,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这是他的爱人。 “喏,我猜你没吃饭,快尝尝。”孟椿出来把一盘饺子放到了顾长安面前。 顾长安看着盘子里圆滚滚的饺子,尝了一个,点了点头,“很好吃。” 顾家餐桌上一向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这是规矩,顾长安说了这一句,就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完饭顾长安自觉的去洗了碗,出了厨房才说道:“那个吴良平犯入室抢劫罪,还有其他的,他犯的罪不少。我不会让他轻易出来的。 今晚我在这打个地铺陪你,你不用怕。” 顾长安知道今天晚上肯定是吓到了孟椿。 孟椿这才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我看这屋里有两间屋,另一间你怎么锁上了,那个屋不能住人?” 顾长安敏锐的视线定住了,心虚的摸了下鼻子,“你、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啊,我住的不是你的房子嘛。”孟椿故意哼了声,“你妈特意来告诉我的。” 顾长安瞬间拧起了眉,紧张的问道:“她是不是刁难你了。” 孟椿看着顾长安紧张到浑身紧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她没有尊重我,我也没有尊重她,她恐怕讨厌死我了,你要为难了,我反正不会去讨好人。” 孟椿提前顾长安打好警钟。 没想到顾长安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看孟椿没有吃亏,松了口气说道:“不会为难,我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我妈那边,我爸会哄,我负责哄你。” 闷骚! 孟椿一点都看不出原来顾长安那个沉默寡言的样子了,以前说不定都是装出来的! 不过孟椿倒是放心了一点了,至少顾长安是明事理的。 顾长安上前拉住了孟椿的手,“我带你去看看锁着的那间房。” 他拿的有钥匙,开了锁,里面黑乎乎的一片,孟椿摸索着要去开灯,哪成想顾长安握住了她的手。 “这里头没按灯,我带着你。” 借着外头昏暗的灯光,孟椿看见这屋里几个大架子上面摆的全都是飞机模型,各式各样。 她有些惊讶,不知道顾长安还喜欢这些东西。 顾长安的声音在孟椿的背后淡淡的响起,“我有个大哥,比我大四岁,死了。 从小我就想当飞行员,他先进了飞行队,我进入选拔那年,他在空中出事故,尸骨无存,我妈就见不得这些东西了。 我只能把这些收了起来锁在这里,这以前是我外公的房子。” 顾长安的声音极淡,但孟椿还是惊了下,她根本不知道顾长安竟然有个哥,更不知道这一切。 想到他上了军校,孟椿猜测的问道:“所以你家人不让你当飞行员了,把你安排进了部队?”biqubao.com “我妈怕我成为第二个我哥。” 孟椿心里反正就挺不是滋味的,她懂顾长安现在把这些说出来,是为了让自己更了解他。 顾长安看着孟椿眼里有些心疼,安慰的说道:“一切都过去了。”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接受了。 顾长安说这些不是为了让孟椿难过的,他带着孟椿往里走了几步,“这些是我自己做的。” 语气中还有些小骄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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