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下,他沉声把自己的的八字说了,装作不在意的看着车窗外。 “哎呦!你们俩这八字可太合适了,简直是天作之合,就是男方大了点,大点好!大点会疼人!” 顾长安觉得有些扎心了,他才二十五岁,竟然被人说老,他悄悄低头看了眼孟椿,孟椿根本没在意胖大婶说的什么。 脑海里只有补助两个字,尽心尽力的完成自己的任务,她不经意的问道,“大婶,你自己一个人是打算去哪啊?” “害!我不是一个人,不怕你笑话,我男人走的早我就一个人过了这么些年,前些日子和老刘我们俩准备搭伙过日子了,就打算去深市看看他父母。” 胖婶子笑容灿烂的看了眼旁边的老刘,心里的欢喜溢于言表,老刘却多看了孟椿一眼,脸上也带着憨厚的笑,可那双眼却将孟椿警惕的打量了一遍。 老刘就是顾长安他们怀疑是敌特的人,孟椿看胖婶子这样恐怕也是啥都不知道,她继续笑着说道,“我们也是去深市,去深市打工攒钱结婚。” “结婚好,结婚后生一对胖娃娃,人这一辈子不就是这么过的嘛。” 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胖婶子,她说完脸上带了些伤感。 孟椿猜想胖婶子应该是没孩子,她暖心的陪着胖婶子说说笑笑,中途元庆也插话进来。老刘都不咸不淡的回了过去。 元庆这种话多的都有些泄气了,等车到大站了,中间休息的时间长,元庆跟顾长安使了个眼色,自己先下车去休息了。 没多久顾长安也下去了,孟椿心里装着事,跟着下车了。 站台上,顾长安和元庆在角落里站着抽烟。 元庆狠狠的抽了一口,“他奶奶的,真是个滑泥鳅。” “等会上车不用再套话了,省的暴露,这个人警惕心很强,下火车了再跟。”顾长安面色也有些冷凝。 孟椿实在是想不到顾长安竟然也会抽烟,他单手夹着烟头,给人一种放荡不羁的野性,跟以前那种严肃又冷冽的军人完全不一样。 还怪新奇的。 顾长安最先注意到了孟椿,他快速的掐掉了自己手中的烟,元庆看见了孟椿,低声跟顾长安说了声,先上车去了。 顾长安看向孟椿,“怎么不在车上休息?” 孟椿抿了抿唇,还是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胖婶子好像不知道他是敌特,你们到时候会把她一起抓起来吗?” 顾长安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还是认真的回道:“不会,很多敌特都会选择在这里结婚来掩人耳目,他们是他们,家属是家属,当然不会抓无辜的家属。” 孟椿有些震惊:“这些敌特敢结婚,就不怕枕边人看出什么来,而且万一他们被抓了,那他以后的妻子儿子还怎么生活。” 顾长安脸上似乎染上了寒霜,“这个身份的人心肠都很硬不会被任何东西牵绊,即使是他无辜的孩子,他也不会在意,甚至还会利用他们。” 孟椿被惊到了,心里想的是刚才胖婶子脸上幸福的笑,“那个老刘和胖婶子搭伙过日子,老刘不会是为了有个理由顺理成章的去深市吧。” “或许。”顾长安也不确定。 孟椿久久都没有再说话。 顾长安低头正好能看见她的发涡,他家老爷子说过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要坦坦荡荡,自从那次军大见过孟椿以后,顾长安认真的分析了自己的内心。 他对孟椿是欣赏又敬佩。 他欣赏孟椿的机灵,又敬佩孟椿那任何事都打不倒的坚强。 顾长安:“你不用特意和那位婶子搭话了,我们跟上火车,就是不确定他会是在火车上把机密传出去,还是在深市。 刚才那位婶子已经说了是去见他的父母,应该是会在深市行动,等会我们继续保持自己的身份就成,其他的你不用管了。” 孟椿点了点头,“那顾同志,我先回去了。” 她上火车前忍不住扭头看了顾长安一眼,在人潮拥挤的火车站,顾长安简直是鹤立鸡群,他拧眉看着站台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椿收回视线,上了火车。 等到火车关门的鸣笛声响起,顾长安才上车走了过来,从衣服口袋里面拿出两个茶叶蛋悄悄放到孟椿手上,“吃吧。” 孟椿有些惊讶,想到两人的身份,没有客气接了过来,细白的小手仔细的把鸡蛋剥的干干净净,递给了顾长安嘴边。 甜甜的说道:“你也吃。” 顾长安没料到孟椿会递过来,他抿了下嘴,直接张嘴快速的把鸡蛋塞进了嘴里,狼吞虎咽,心里不断的默念他是欣赏敬佩。 默念了几遍,心里才放松下来。 胖婶子笑着感慨:“你看看,这小伙子知道心疼人,小姑娘也体谅自家男人,我看你们啊,以后结婚了,日子不会差的。” 孟椿适时害羞的往顾长安身边靠了靠,顾长安瞬间浑身绷直,又开始默念他没有别的想法,他是敬佩感激。 元庆在一旁看的啧啧称奇,这以前把执行任务当作自己全部的人,竟然也有这一天。 从京市到深市要坐十个小时,快到深市的时候,孟椿实在是越坐越难受,她又饿但是钱都得用来进货,刚才的鸡蛋也不顶饱,干脆拿着水瓶子出去接热水了。 多喝点热水人就不饿了。 她正蹲着接热水,面前却突然出现一份热腾腾的盒饭,孟椿唰的抬起头。 顾长安面色淡淡的,“吃吧,你配合了我们的任务,到时候上报上去,吃饭报销。” 孟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就配合着动动嘴皮子,陪人聊聊天,竟然这么多好处,孟椿可不太信,她感觉自己都没做什么。 不过她没有和顾长安来回推脱,既然饭已经买了也退不了,干脆大方接受,以后用别的办法报答顾长安对自己的照顾。 顾长安看她接了过去,又问道:“你去深市还回来吗?” “当然回!”孟椿蹲着饭站起身。 没想到顾长安蹲了下身子想帮她拿水瓶,两人一下碰到了一起,好巧不巧的孟椿的嘴唇直接贴到了顾长安的下巴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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