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没有存档,每一个选择都会影响结局的走向,白企很早就明白这一点。 于是在被族群欺负、被家人抛弃、被人说是灾祸的时候,白企选择了自己离开。 白企也不知道大家为什么对自己的恶意这么大,也不知道家人为什么要抛弃自己,只知道自己离开之后,他们不会感到愧疚,只会觉得庆幸。 可是这又如何? 与其在那种环境中度过一生,不如去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所以从一开始,白企就没有想过要活下去。 去找一个地方将自己深埋也好,换个身份过一份平淡的生活也罢,这都是他的选择。 可是他遇到了白鸟。 在白企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白企才知道活下去是一种很奢侈的事情,可是他遇见了白鸟。 白鸟救了他,带他去了他生活的地方,还给他取了一个名字——白企。 在这之前,白企以为只有企鹅族群中存在偏见,可他现在才知道,每个族群都存在明争暗斗。 白鸟也是被他们针对的那一个。 可是那个时候白企不明白。 在白鸟这里,白企看到了很多他之前没有接触的东西。 白鸟好像很喜欢音乐,房间里摆满了五线谱,白企从来到白鸟房间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这些东西。 白企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但是没有经过白鸟的允许,白企也只敢远远地看着这些东西。 白鸟总是戴着礼帽,穿着燕尾服,坐在书桌旁研究五线谱,但是白企从来没有看见白鸟真正将这些东西展现。 “有人不会想要看见这些,我现在不是一个人。”白企听到有人来找白鸟,白鸟只是这样淡淡地回答。 白企知道白鸟口中的“不是一个人”是什么意思,但他不知道前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白企看见很多人包围了他们的家,他们要将白鸟带走,白企才幡然醒悟。 鸟族族长不想看见白鸟出去参加音乐会,认为那是戏子,任人嘲笑的把柄。 鸟族族长这番话定不是为白鸟着想,雨林如今内斗严重,鸟族族长要是被传出“管理族群不当”的言论,定会失去族群威信力。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白鸟不听鸟族族长的话,自己想做什么都去做,鸟族族长觉得地位受到了威胁。 于是明里暗里都在针对白鸟。 这些“莫须有”的东西,不知怎的就变成了事实,成为打压白鸟的利器。 白企的到来,白鸟定不能擅自冒险,只能将一切都藏起来。 但是那一天很快就来了,白鸟告诉白企,让白企去霞谷找狮子,白企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白企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只是看着白鸟一直挺着的背弯了下去。 “哥哥,明天很危险吗?” “是。” 白企攥着白鸟的衣袖不想放开:“我们去求他们吧。” 白鸟不明察觉地笑了笑,仿佛在嘲笑自己,也在嘲笑这世道:“有些东西,不是求就能得来的。” 还有些东西,进也是死路一条,退也是死路一条。 白鸟将自己的法力给了白企,白企在那天逃出了雨林。 这是他这么长时间第一次离开雨林、离开白鸟,他本来是有些害怕的,但是想到白鸟还在雨林,他就不怕了。 白企按照白鸟和他说的,去霞光城找到了狮子。 狮子定是不同意。 这也是白鸟和白企说过的。 可是白企不甘心,他去求狮子,拿雨妈威胁狮子。 白鸟说过,这是唯一的办法,但是没有告诉白企的是,这种办法成功的概率很小。 “离开雨林,走得越远越好。”这才是白鸟的办法。 白鸟早就给白企找好了出路,可是白企不愿意就是这样的结局。 白企开始对生活有所期待,期待白鸟能够拥有一个很好的明天,他必须回去救白鸟! “狮子大人,我这次来找你的目的是想要你帮我救我的哥哥白鸟,他不会伤害任何人,我只是想要救他。” 狮子最大的顾虑,就是白鸟有了能力会威胁到雨妈,可是白企这番实话,让狮子有所动容。 看着白企坚定的眼神,似乎已经放弃求狮子帮助,只是简单地想要自己去救白鸟,很短的时间里,狮子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和你一起去。” 白企从那一刻才真正相信,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的族群、鸟族族长那般充满恶意,还有像白鸟和狮子这样善良又不求回报的人。 后来他变成了人间游走的灵魂,遇见了白枭,一个和他很是相像的少年。 白企一瞬间愣神,对于白鸟的思念让他做了傻事,他居然剥夺了另一个人的人生,将他变成了“白企”。 照着白企的记忆,他还记得白鸟房间里的五线谱,还记得他和白鸟说过的:“那我以后当音乐剧表演家,我要让哥哥给我写曲子!” 可是白企忘记第一次见到白枭的时候,白枭看见失魂落魄的白企,将自己的斗篷给了白企:“天真冷,雪这么大,把我的斗篷给你吧。” 这些事情都太过遥远了,白企害怕自己只要一松手,这些记忆都会消散。 在轮回星宿穿过他身边的那一刻,他又看见了很多身影。 那就再见一面吧,即使什么都忘记,即使隔着很遥远的距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886/7265417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