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光之国度最年长的长老之一,云野长老掌管着万物圣灵的起源,所有从晨岛获得新生的光之子,将在云野补充光的能量。 能力也代表着责任,云野长老对所有人都严格要求,对自己也是如此。 很多和云野长老相处过的人都知道,云野长老是一个很负责任的人,对待所有的人都一样慈眉善目,耐心地解答所有的问题。 但是他对有一个人不一样。 那个圣岛的小丫头。 所有人基本上都见过了云野长老对简云发脾气的模样,即使简云什么也没有做,他也总是会挑出简云的毛病。 简云每次去找圣主,云野长老会让她早点回去,不要妄想那个位置。 简云想要去圣岛外面走走,云野长老也会阻止她,让别人看着简云,不让她乱走。 简云也很听话,不吵不闹,云野长老说不让做的事情,简云就乖乖听话。 圣岛很多的人都劝云野长老,简云还是一个孩子,不要对她那么严格。 云野长老也不听,嘴上一直说着自己从来没承认过简云的身份。 明眼人都看得出,云野长老说的这都是气话,他之前对简云不是这个样子的,只是…… 只是简云拥有了鲲叫的能力,就会成为下一任圣主,和黑暗对抗,直到生命散尽。 云野长老一直把简云当自己的孩子,每次看见简云他就不忍心,但是也没办法,总归是要面对的。 后来他看见简云就指责,那小丫头也不生气,很认真地听着云野长老的话,时不时还会问几句:“为什么呀?” 云野长老解释之后,她又会似懂非懂地点头:“哦!长老,我知道啦!” 云野长老每次看见简云的身影,心底都在默默叹气。 她不会懂的,他对她有所期待,他知道简云有这个能力,但是他不愿看见她消失。 圣龙也来找过他好几次,这倒是很少见的事情,他以为圣龙是来告诉他圣岛近况。 谁知圣龙只是告诉他,让他不要老是逮着小丫头欺负。 云野长老哑然失笑:“我这马上就要散去的老头,哪打得过那个小丫头。” 圣龙眼底有些不悦:“你的时间还很长,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云野长老只当圣龙是安慰,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欺负简云这么久,若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保护不好简云,他会内疚一辈子。m.biqubao.com 圣龙来找云野长老的次数很是频繁,他们之间的话题也总是围绕着简云的话题。 云野长老对所有人的好和对简云的好不一样,他对简云所有的善意都藏在心底,只露出锐利的锋芒。 曾经的云野长老以为,这份美好会一直延续。 黑暗之花加速生长,云野长老没有办法,只能祭出自己的元神,却被圣主拦下了:“现在还在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可是现在只是初期,他若是不及时阻止,这一切会殃及整个光之国度。 那天他从晨岛走到了禁阁,光之国度的每一个角落,他都去看了。 这些东西对于云野长老来说,是熟悉的,但是此刻他却觉得新奇和陌生。他和每一个熟睡的生物打着招呼,对方固然听不见,他却乐此不疲。 他最后停在了圣岛的小黑屋门口,那里住着他最为牵挂的孩子。 她睡着了,身体背对着门,门外的海风不断透过门缝钻进房间,小丫头躲在角落里,身体蜷缩成一团,裹着的被子蒙住了半个后脑勺。 云野长老看不见简云的脸,但他好像能感受到,她不好受。 可是他又何尝好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只要光之国度能够平安地度过这个黑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云野长老曾这么固执得认为,直到一声巨响断了他美好的幻境,黑暗裹挟着热浪覆盖了整个光之国度。 糟了! 云野长老没有任何的顾虑,就朝着黑暗之花生长的地方走去。他要用自己的生命作赌注,只要能救下光之国度的所有生命。 云野长老引出自己身体里所有的能量,对抗着黑暗之花的力量。 他要坚持不住了…… 霎时,他的世界变成一片混沌,所有的能量都回到了他的身体里,他的世界恢复了光明,温暖的热流划过他的身体,他看清眼前的人…… 是圣龙! 黑暗腐蚀了圣龙的心,他的羽翼已经开始变成黑色。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这一切都要他来做抉择,云野长老精神有些崩溃,但很快他恢复了思考。 云野长老想要去救圣龙,眼前的人却推开了他:“没用的,别救,杀了我!” 看着圣龙眼中凶狠中带着一丝柔和乞求的光,云野长老知道他快挺不住了,云野长老想要用自己的元神救圣龙。 圣龙身体剧烈地排斥,他拒绝了:“我说过,你会活很久。” 就这样活下去,活很久,像一个罪人似的。 云野长老逃走了,他之前以为只要有能力就够了,可是这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被摧毁。 圣主将简云带回云野神殿的时候,看见云野长老像个孩子一般蜷缩在角落,身体剧烈颤抖,嘴里不停念叨着:“不要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过……” 等到圣主叫了云野长老好几次,他才反应过来,看着已经昏迷的简云,眼中才有了一丝情感:“阿云会怪我的。” 圣主有了一丝犹豫,他知道现在的云野长老执念太过深重,已经不能与黑暗相抵抗,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放下简云,就走了。 云野神殿和平常一样平静,还有几只蝴蝶环绕,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这里无关。 当光明再次降临的时候,第一束光从圣岛开始蔓延,落在云野长老身上。 云野长老看着那束光,久久不能出神,圣主离开了。 他看向身边的简云,说不出一个字,眼眶不觉酸涩。 他以自己的生命做赌注,最后的结果是,他输了,他永远地输了。 没有人再知道他的过往,一切被掩埋,他还是处在光明之下的云野长老。 他会活很久,一个被他亲手摧毁的人曾经坚定地告诉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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