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阁顶层传来久违的脚步声,禁阁长老赶紧走了出来,看着眼前和之前相差不大的巫师,如今眼中又有了光。 “我不干了!这是我答应你收集的最后一个灵魂。”巫师随意将手中的瓶子扔在禁阁长老面前,瓶子里是跳动着的白色灵魂。 禁阁长老看着巫师生气的模样,被逗笑了:“有很大的进步,这次又比上一次要快了,只用了……”禁阁长老看了看悬在半空的刻钟,继续说道:“三天。” 巫师全身都写着不悦:“你这个老头懂什么?这又不比捉活的光之子,灵魂看不见,神出鬼没的,只能靠感应,而且只要稍微一远离他们,就找不到了。” 削去了锐气的巫师说到底还是个孩子,禁阁长老本不想将这个本领教给他,一是考虑到巫师体内残存的黑暗能量会不受控制,二是这东西需要天分和时间,他担心巫师不能熬过这段时间。 刚开始的巫师还一股无所谓,禁阁长老并没有对他有任何的囚禁,可巫师依旧待在禁阁那个小小的地下室——属于他的房间。 久而久之,巫师觉得每天待在那种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太过无聊,于是就会去找禁阁长老。 最开始几次来的时候,禁阁长老还会主动向巫师介绍这里的东西,每一种器件都有不同的用处。 可是后来禁阁长老就不说话了,因为巫师根本就不搭理他。 巫师每天都会来禁阁顶层,看禁阁长老指引那些被捕捉的灵魂去往他们新生的地方。 巫师也曾向往过新生,但他体内的黑暗能量永存,只要这个世界还有邪恶的意念,巫师就会永生地活下去。 巫师看着这些灵魂,好像有了一丝触动,体内流过一丝暖意,眼前闪过点点星光汇聚,围绕在灵魂周围…… 禁阁长老看见这一幕,不禁有些诧异。这是灵魂捕捉的方法,巫师居然没有通过任何学习,自己就学会了。 禁阁长老喜悦的目光中,星光逐渐消散,恢复了平淡的模样。 禁阁长老年岁已大,正愁没人帮忙,如今送上门的劳动力,禁阁长老自然不能放过。 禁阁长老告诉巫师,他们来做一场交易,禁阁长老为巫师提供永久的住处,整个禁阁一层都是他的,前提是巫师要帮助禁阁长老收集灵魂。 巫师仔细想了想,这好像也不亏,他看禁阁长老每天出去很快就回来了,那么至少他只要每天出去一小会儿,剩下来的时间都是他自己的。 巫师点了点头,但是他说他不贪心,只要禁阁现在的地下室就好,那里安静,没有人打扰。 从那之后的每一天,巫师基本上都没有办法回来,捕捉灵魂太过艰难了。 禁阁长老给了巫师一个星盘,告诉巫师这个星盘所指的方向,就是巫师要捕捉的灵魂。 可那些灵魂终究是没有实体的光之子,他们还保持着光之子的思想,有时候也会戏弄巫师。 巫师和别人不一样,他的世界没有色彩,但是他能用肉眼看见游走的灵魂。 灵魂在前面跑,巫师在后面追,每天都很是疲惫。 日复一日这样的生活,巫师受够了这种被戏耍的感觉,于是他向禁阁长老提出了异议。 可是这是他和禁阁长老的约定,巫师只能咬咬牙,就这么挺过去。 现在的巫师每当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觉得有些好笑,明明自己体内有那么强大的能量,还要依托外界的物品。 后来巫师学会了用自己体内的黑暗能量来寻找那些灵魂,他也不再依靠星盘,无论在那个地方,他都能看见游走的灵魂。 巫师也开始有了很多自己的空余时间,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在自己的房间研究魔法药水。 魔法药水有很多的种类和功能,让能量恢复、变换身高、更换装扮…… 巫师开始帮助光之子,人们好像忘记了那个体内有黑暗能量的巫师,也很少有人看见他出现在光之国度,只知道他是灵魂轮回的摆渡人。 人人期盼再生,期盼新的灵魂的出现。 但是巫师知道,这个世界上,永远有一个人害怕巫师,他就是白企。 黑暗降临之后,光之国度许多生物都变成了游走的灵魂,禁阁长老身体遭受了重创,躲在顶层不愿见人,巫师主动揽下了这个任务。 被黑暗腐蚀的心,更希望得到轮回解救,巫师没日没夜地在外收集灵魂,他知道有个人一直躲着他,他也不会主动去找他,强迫地带走他人的灵魂。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黑暗的降临好像让巫师心中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但是他好像一直在观察巫师。 巫师好几次注意到了他,每次他都会躲起来,把自己埋在雪里,很久都不出来。 巫师的目标一直都不是他,于是也不会去管太多,只把他当成小孩子的把戏,有时候无聊的时候,巫师就会去找他,看他今天又是什么反应。 巫师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每天收集的灵魂太多了,尤其是有冥主之后,更多的光之子从此“丧命于此”。 巫师去找过冥主,让冥主每天控制一下自己,不要给巫师增加工作量。 冥主反而更加和巫师作对了,之前还没见他这么“反骨”。 都像小孩子,总喜欢闹脾气。 巫师看着面前企鹅模样的灵魂,眼前突然闪过一个人影。巫师想起来了,这个灵魂长得很像白鸟,即使他没有见过,但是他听说过,著名的音乐家白鸟, 巫师喜欢叫他小企鹅。 小孩子模样的企鹅,总是喜欢躲着巫师,和冥主一样倔强。 最开始的巫师只是出于无聊,但是后来去得多了,巫师发现每次他走后,小企鹅都会在雪地里躺很久很久,只是为了躲着巫师…… 小企鹅身上还穿着单薄的衣服,灵魂虽然没有实体,但雪地里的寒冷依旧会蔓延到他的身上。 他一直躲着巫师,只是为了不被巫师带回去。 可是巫师本来就没有想要把他带回去,巫师本来想和他说这件事情,让他不要再躲在雪里,可是后来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巫师找不到他,就连一丝感觉都没有。没有及时的轮回,或许在这个雪天变成了消散的灵魂,谁说得准。 这也是命运吧。 巫师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他每天看了太多的故事,见证了很多的分别,他的心早已麻木。 就像他的眼睛,再也不会有任何的色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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