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谷飞往暮土的路上有一大片的云层,冥主之前都没有发现过这里还会有光之生物的存在。 这里的天不似暮土其他的地方般透绿,灰沉的云层下看不见天边的景象,可是冥主好像更喜欢这种感觉,和他身上的灰黑色更加般配了。 那天之后的场景他已经记不清了,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一个人已经熬过了百年,如今又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会想起很多的东西,比如他之前被困在暮土,有一个不怕死的小丫头会来找他,还有一只小螃蟹总跟在他身边。 冥主时常被噩梦惊醒,想起之前的景象,周围一片死寂,就好像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冥主总是看见一个雪白的身影,从他面前闪过一遍又一遍,他想去留住那片光影,可一切都消失了。 冥主也不知道小螃蟹跟班去了哪里,或许他还会躺在一龙图门口的小水池里,但总归是比冥主要自由的。 冥主还是不喜欢光之子,但他已经不会再撞人了。或许是体内的光明之花的力量,压制住了他的想法。 光之子来的时候他就躲进云里,光之子走了,他就会找个舒服的地方靠着,看着暮土的方向发呆。 光之子有时候会故意把他叫出来,他也懒得去搭理那群人,只是出来走一圈又回去躺着了。 龙骨有几次来找冥主,冥主没有回绝,只是很平淡地,两个人对坐着,没有说过一句话。 冥主看出龙骨脸上的疲惫,还有他身上被冥主掐出来的伤痕。龙骨似乎想要博取冥主的同情,但是他忘了,冥主本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或许龙骨也觉得冥主太过无聊,每次待不了多久,龙骨就走了。 冥主也很想问,如今暮土没有冥主力量的压制,他也可以不用整天忙上忙下,休息着也不算怠慢。 等龙骨想好下一次龙骨再过来的时候就和他说,但是那次之后,龙骨没有再来过。 冥主每天的生活又恢复了无聊且漫长的等待之中,他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或许自己的生命早已经走到了尽头,简云的到来只是让他短暂地有了生命。 她一走,他的世界又变成了一片黑白的死寂。 暮土的白天黑夜没有变化,偶尔会有一丝寒气袭来,冥主也不在意,只觉得这种恢复了知觉的感受也并非他想的那么好。 可是他不知道,遇境天气阴沉,满天是厚厚的、低低的、灰白色的浊云。寒风呜呜地吼叫,肆虐地在旷野地奔跑,它仿佛握着锐利的刀剑,能刺穿严严实实的斗篷。 光之子看着这场红石雨过后久违的大雪,也没有觉得冬天那么难熬。他们喜欢在雪地里,坐在老奶奶的火炉旁,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老奶奶看着眼前一个个小小儿的身影,记性不太好也记不得曾经那个小姑娘有没有带着她说的孩子一起来看她。 老奶奶低头继续织着围巾,简云和她说了,今年会来看她的,等她织完这条围巾,简云就会出现了。 风吹过一天又一天,窗外有了烟花,红的、绿的、蓝的烟花,老奶奶手里攥着好几条围巾站在雪洞门口,四处张望着,脸上满是焦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阿云怎么还不来呢,这个冬天就要结束了……” 是啊,就要结束了,她怎么还不回来呢? 一个身影在老奶奶面前站定,老奶奶有些恍惚,想要推开他:“我在等人,就一个穿着白色斗篷,扎着低马尾,留着刘海的小姑娘,她叫简云,她答应我她要来的……” 面前的人身体有些僵硬,眼神有些涣散,看着老奶奶的眼角不觉被冻得红了眼眶,接过了老奶奶手上的围巾:“她只是迷路了,她会回来的。” 老奶奶悬着的心放下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你就是她要带来的人?” “嗯。” “我好像记得你,你是……哎呀我又想不起来了,就是看着面熟。”老奶奶有些抱歉地看着冥主。 “我是……”冥主嘴角一顿,说出了那个他一直在回避的东西:“我是圣龙。” 漫天的雪花就这么落下,只剩他一个人站在雪地里,等迷路的她一起回家…… 或许是寒冬太过漫长,遇境的春天一直没有到来,依旧是被白色的雪覆盖着,偶尔露出一些新生的绿色。 樱花树很久没有开花了,今年或许也不会,因此也没有人在意。 等闻到一股花香的时候,抬头一看,蓝色的枝干上已经开满了粉色的花苞。 “樱花树开了!” 光之子们奔走相告着,所有人都结伴相约去看樱花,在这寒冬后的第一个春天,在樱花树下许愿,一定会和最爱的人,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他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只敢在没有人的时候,来到樱花树下,紧闭双眼,双手合十贴在鼻尖,许下他人生中唯一一个愿望:“花开了,你会回来的。” 始于棕色斗篷,相遇于晨岛,聚于云野暮土,哀于雨林,欢于霞谷,终于伊甸,重生在遇境。光遇,光是遇见就很美好。光遇很温暖,每一个旅人都很热心但是,这终究只是一场旅行,亲爱的光之旅人,不要迷失自己的心。 ——正文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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