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遇:冥主今天又心动了吗_第96章 往日钟声绕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人最害怕的是什么?是死亡吗?或许不是的。可能是刻意忘记了很久的回忆,它贯穿你人生的每一个重要或不重要的时刻,在这一刻被人敲响了往日的钟声,突然回想起。”
  ——《冥言冥句》
  暮土。
  冥主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刻的到来,他甚至觉得自己再也不会见到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人,他回避,可是他却在这一刻主动出现了,还是以这么一个“罪恶”的形象。
  冥主眼底藏着不明的冷意,看着云野长老的时候脸上多了几分探讨的意味:“你先放开她。”
  简云吞咽了一下口水,突然觉得心口被压得发疼,风吹得她眼睛干涩,只得暂时闭上了眼睛。
  冥主承认云野长老这个“办法”比任何方法都奏效,他知道冥主的软肋是什么,精准地知道他所有的喜好,知道直面和冥主对抗必不能有结果,于是他拿简云来威胁他。
  某个瞬间,冥主甚至觉得简云也在骗他,可是她不会撒谎,就连刚才转身离开,她的目光也是一直在他身上的。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要离开他身边呢?
  云野长老手上的力道不减,只是看着冥主,带着命令的语气:“我不取你性命,我要你的自由。”
  冥主听到这话,觉得可笑至极,嘴角带上了一股冷嘲热讽:“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本和我谈条件?她的性命?还是整个光之国的的命运?都对我没有任何威胁。”
  冥主加重了最后一句话,说罢,便望着简云和云野长老的方向。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没了声响,气氛低到了冰点。
  云野长老脸上带着诧异的神色,简云依旧闭着眼,看不出她任何的情绪,似乎这句话没落入她的耳中。
  “你做什么?简云还在他手上!”白鸟压低了声音,斥责冥主道。
  “那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拿我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去换她?不可能。”冥主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每一个字甚至都带着一丝敌意:“她只不过就像一个玩具,不喜欢了,随时可以扔掉。”
  暮土的风仿佛夹杂了刀刃,冥主的每一个字都随着这寒风灌进简云的耳朵。
  云野长老上来绑架她的时候,她不伤心。
  冥主说不会拿他的性命换她的性命的时候,她不伤心。
  冥主说只是把她当无聊时候的取乐,她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感官,这种感觉似乎没有任何一个形容词可以表达。
  简云只觉得自己的脸被风吹得很疼,眼睛酸涩。胸口被一股力量攥着,让她无法呼吸。脖子上被碎片抵着的地方变得很冷很冷。突然就不知道怎么回事,泪水又流出来了。
  她好想离开这里,离开所有的目光,她只想一个人待着。
  她想冲上去和冥主理论,想骂他大骗子,可是真在这个时刻,她说不出一句话,只是脑海里在重复着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他真的不在乎吗?在之前的每一个时刻,他陪她走过的路,他陪她吹过的海风,他拥抱她的时候,只是把她当成一个玩物而已吗。
  “听到了吗?你为他执着那么久,他已经变了。”云野长老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再看向简云的时候,语气中夹杂着同情。
  “我本来也是打算要走的,你这样已经没有意义了。”有泪水沾着头发贴在简云的脸上,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些,只是想要回家。
  可是有谁可以再接纳现在的她呢,她自己选择的路,自己非要跑到这里,最后连一个去处都找不到。
  “你知道人最喜欢做什么吗?”云野手上的力道松了点,抵着简云脖子的手却加大了力度。
  简云没有回答云野长老的话,她只是睁开眼,想要面对这一切。可是在看见冥主的那一刻,她好像退缩了。
  简云在冥主眼底看不出一丝的担忧,他就像在看一场有趣的戏,甚至脸上还带着笑意。
  那一刻,简云才真正知道什么叫做伪装,他一直装作很爱她,只不过是为自己养了一个挡箭牌,危险时刻能够为他抵挡伤害的挡箭牌。
  往日的一切都在简云眼前闪过,此刻,冥主站在离她不近不远的距离,可她却觉得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她看不清他的模样,她也记不清他说了什么话。
  见简云不回答,云野长老自顾自地说道:“赌,人最喜欢赌,所以……”
  下一刻,简云觉得自己脖子上划过一道伤口,肉体的疼痛让她暂时忘却了刚才的泪水,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脖子的伤口涌出,她好像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云野长老松开了简云,简云再也没有力气站在这里,腿下一软,朝着地上倒去。
  在最后一刻,她听见耳边充斥着嘈杂的叫唤声,书虫、白鸟、狮子朝着她跑来,嘴里喊着她的名字。
  简云就这样睁着眼,目光只落在一处,那人似乎没有动静,依旧保持着笑容,看不出任何的惊慌失措,好整以暇地望着这场闹剧。
  可她却没有泪水了,她只是看着他,最后一眼,她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都结束了,都该结束了。
  她不要再相信他了,她不要再相信他这个大骗子了,她不要再喜欢他了。
  从今天起,从现在这一刻起。
  ——————————
  世界上没有人会选择相信欺骗过自己的人,即使是自己很喜欢的人。
  简云似乎曾经想过冥主会不会欺骗她,但她每次的选择都很坚定,她相信他,她一直相信他。
  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她透过门缝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第一次叫她“小丫头”的时候,她被困在黑水港的时候……
  好像人生每个危险的时刻,他都会出现,替她摆平前方的坎坷,直到——
  简云又看见冥主站在她面前,这次没有云野长老拿刀威胁他,没有白鸟、书虫、狮子,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问他:“你有没有一刻喜欢过我。”
  他几乎没有犹豫,带着他那轻蔑的笑,只是看着她,说,没有。
  没有,没有,一刻也没有。
  他问她:“那你呢。”
  她说,有,每一刻都有。
  他又说,他只是把她当成一颗棋子,他说的话都是骗她的,骗她说他找不到黑暗之花,骗她自己去伤害云野长老,骗她站在自己这边,骗她,他喜欢她。
  她说,她不在乎,她依旧会喜欢。
  然后,他又笑了,隔着很远的距离,他向她走了过来。她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抱住她。
  冥主掏出了一把刀,直直地朝简云心口捅去……
  她没有躲,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衣服上,就连她白色的衣服,也被鲜血染成红色,心口开出了一朵血色的花。
  冥主又拔出了刀,换上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刀尖再次朝她刺来——
  “不要!”简云只觉得呼吸急促,头上冒着冷汗,脖子一阵厚重感,嗓子疼得发干。
  “圣主,你可算醒了。”书虫眼眶泛红地趴在床沿,看见简云睁开了眼,脸上才挤出一个笑容。
  书虫说着,拿着沾了水的毛巾替简云擦拭着头上的汗水。
  骤然的清凉感居然让简云有些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简云打量着周围的景象,清凉的海风好像让她回到了和冥主在失落方舟的景象,那个时候,他也是像现在这样,天天守在她的床边。
  简云觉得自己有些好笑,突然又想起他了。
  “在这待多久了?累了的话就去休息一下吧,我没事的。”简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伤口似乎还在往外渗血,带着些许疼痛,动弹不得,但看见书虫满脸疲惫,她有些不忍心了。
  “我就是睡不着,想着来看看你,没想到我刚过来就看见你醒了。”书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紧张地手在空中乱比划。
  简云轻轻握住了书虫的手:“如果你真的累了,就回去吧。”
  “没有,就是……”书虫看着简云,似乎有些话要说,但还是觉得不好开口。
  简云咽了咽口水:“没事的,你说吧。”
  “云野长老说他对不起你,怕你醒来之后做傻事,这几天都是我们轮流守着你的,但是我睡不着,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书虫说着,觉得有些难受,很想抱抱简云。
  简云却笑了,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挑了挑眉,又艰难地扭了扭脖子:“你看嗷,我什么事情也没有,小伤罢了,倒是你,你伤心什么。”
  简云摸了摸书虫的脑袋,一瞬间又感觉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好像之前每次简云难过的时候,冥主也会这样摸她的脑袋。
  简云脸上闪过一丝悲伤的神色,很快就装作不在乎地撇开了话题:“白鸟和狮子还好吗?”
  “他们已经回去了,还有……”书虫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简云,没有再说下去。
  简云装作不在乎地看向窗外,她好像失去了对他的兴趣,她不想再想起任何关于他的东西了。
  就当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晨岛的钟声又响了,一双红色的眼睛望着头顶上一道小小的窗户透进来的光,依旧冷笑着。
  她会把他忘了吧。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6_166886/72654132.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