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长公主府正殿里,慕容澈与拓跋君赫对坐两侧,互不理睬。biqubao.com 不多时,院中一阵嘈杂,许多狼卫纷纷持刀向后院跑去,二人登时想也不想地冲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徐免倏地出手,随意抓住一人,急声问道。 “放开!休要拦我救驾!” 狼卫用力甩开徐免,大步朝后院儿奔去,慕容澈与拓跋君赫等人立刻跟了上去。 “站住!”云梦与流萤挡在温泉池门口,阻止众人上前,“刺客已经拿下,主子无事,尔等都退下吧!” “是!” 众人后退,各归各位,唯有慕容澈与拓跋君赫仍旧站在原地,半点儿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瞧着对面金尊玉贵的两人,流萤双臂环胸,冷冷睨着拓跋君赫,“少将军,我家主子方才溅了一身的血,眼下正在里面沐浴,要不您还是去前面等着吧!” “无妨……”瞥了眼慕容澈,拓跋君赫意味深长地道,“本将军有些日子没见过公主了,甚是惦念……你们忙你们的,本将在这儿伺候着就行!” 好容易进来了,他可不能轻易出去!况且慕容澈于沈南烟来说太过特别,他就是个变数……他得想办法让他知难而退才行! 再说那日在南风馆里,沈南烟说要用武安王捐赠的九成家产增兵…… 而昨日达奚多隆竟真的去交银子了,奈何户部司士愣是没敢收,武安王索性就把那些金银都送到了长公主府。 既是要增兵,他没道理不来争上一争,哪怕没有拨款,只给他几千名额,让他自掏腰包也可以…… 慕容澈斜眸瞥着意图跟他宣示主权的男人,唇角微微勾起,可眼底却浮着薄冰,漾着瘆人的凉薄之色。 虽然他不知道沈南烟为何会怀了拓跋君赫的孩子,但很显然,她不喜欢他! 终有一日,烟烟腹中之子,只会唤他一声父亲! 门口四人,各自肚肠,不多时,有狼卫急火火地跑了过来,“云,云梦姑娘,云统领回来了……” “你说什么?”云梦眼睛倏地睁大,皱着眉头一把扯住了那人衣领。 “云,云统领周身,周身都是血,倒在了府门口,是,是秋护卫,将人扛进来的!” “他人呢?”流萤急声问。 “送去,送去清韵阁了,抱夏姑娘在照顾……” “云柒失踪这两日,主子担心坏了,你快去看看!”流萤上前,使劲儿推着云梦往外走。 云梦一步三回头,满脸的不放心,“可里面主子正……” “王爷还有拓跋君赫都在,周围还有狼卫,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况且抱夏也怀着身子呢,得有人帮她!” “好,我去去就回!” …… “啊!” 一刻钟后,透过紧闭的门,潺潺水声中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女人惊叫声骤起。 “烟烟……” “主子……” 慕容澈与流萤迅速破门,三人下意识地往里冲…… 想到沈南烟正在沐浴,拓跋君赫忽地顿住脚步,猛地跺了下脚,掉头往外跑,“公主出事了,来几个女护卫……” 轻纱帷幔,水汽氤氲。 巨大的紫檀屏风后面,沈南烟蹲在池边,正压着一个女人的头拼命往水里按,“尉子衿,好好跟你说话行不通是不是?非得逼着本宫跟你动手?” “咳咳!咳……我错了!民妇真的知道错了……”尉子衿眸子猩红,因为呛水,整个人剧烈咳嗽,额头上脖子上凸起瘆人的青筋。 沈南烟用力扯着女人的头发,让她仰头看向自己,“既然知道错了,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 “嗯?”她语气轻柔,可周身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直慑得人脊背发凉。 尤其是那双眼睛,阴冷无温,如一潭死水般,黑沉沉的没有半点光亮和波澜。 “回,回长公主,咳咳……民妇,民妇立刻去,去慎刑司请罪,交代,交代……” “交代什么?”见她吞吞吐吐,沈南烟再次将女人用力按进水里。 “咳咳……交代,交代是民妇,是民妇杀了,杀了一直陪在王上身边的,那两个公公,咳咳……民妇,民妇还散播谣言,嫁,嫁祸长公主!” “咳咳……”女人眼底恨意滔天,却不得不实话实说,“亦是民妇,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王上,咳咳……说公主早晚有一天,会,会不甘心千岁之呼,会杀了他,取而代之!” “你放屁!”沈南烟气得牙根儿直痒痒,“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对权利趋之如鹜?” “你的父亲尉鹤引没同你说过吗?本宫手握两道遗诏,一道是册封本宫为女帝,一道只为摄政……” “本宫才不稀罕那张龙椅!若不是心疼几个弟弟,本宫早就远走高飞了!” “若不是不想让只有三岁大的达奚嘉辰也没了母亲,本宫才懒得与你周旋,直接杀了岂不省事?” 尉子衿震惊,父亲,父亲从未告诉过她此事啊…… “烟烟!” “嗯?”沈南烟下意识地循着声音回头。 见她失神,尉子衿反手就将她拽进了温泉池中,伴着“咚”的一声响,翻滚的水花飞溅,快速将她吞没…… 沈南烟下意识地挣扎,手忙脚乱中,她拔下发簪,一下接一下地朝对方刺去…… “怀着身孕也不让人省心!” 电光火石间,慕容澈纵身入水,挥刀砍中尉子衿紧紧抓着沈南烟的那只手,同时猛地将她踹开,抱着沈南烟的腰将人托出水面。 看着如同菟丝花一般,紧紧抱着他脖子,边咳边大口呼吸的女人,慕容澈眸色陡沉,“既然不会水,还整日待在这里?” “抱夏……把,把人捞出来,活着送去尉府……” “哦,好!”流萤登时冲门口大喊,“少将军,进来搭把手!” 去寻女护卫的拓跋君赫,刚跑回门口就听流萤叫他,紧忙喊道,“流萤姑娘,本将已经叫人去找女护卫了……你,你先给长公主穿上衣衫!” “……” 不对…… 慕容澈瞧着浑身上下湿了个透顶的沈南烟,眉头越拧越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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