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窄巷里,慕容澈忽地顿住脚步,用力甩掉徐免拉着他胳膊的手。 “你刚才看见王妃的表情了吗?她为何会像看仇人似的看着本王?她是想杀了本王吗?” “……” 瞧着他痛苦不解的神情,徐免几次张口,最后却只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看见了,王妃方才那狠戾的眼神,简直跟刚嫁进王府时一模一样…… 身后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 只听得“咻”的一声响,冷箭离弦,破空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极度的疲惫,加之心不在焉,让慕容澈的反应明显变得慢了下来…… 若不是徐免纵身而起,一刀斩断了那支暗箭,只怕这箭矢已经贯了他的身,就算不死,也够他躺上半个月的! 瞧着横在地上的两截断箭,慕容澈瞳仁骤缩,她,她竟想要杀他?这是为何啊? 突然间,有暗影翩然落在墙头,随即纷纷跃下,立在二人身前。 为首的黑衣人,持着明晃晃的弯刀,身后众人,皆是目露凶光,可见今夜,不仅要见血,非得死一方才能作罢! “来者何人?”徐免拔刀,完完全全将慕容澈挡在身后。 “要你们命的人,杀!”biqubao.com 大批的杀手径直朝慕容澈二人冲了上去,一场厮杀眼见开始,周遭火光骤起,竟将整条街巷照得宛如白昼,一切皆可看得分明! 电光火石间,不知从何处突然蹿出两批人,一前一后落地,快速将他们这十几个人围堵在巷子里,那为首的黑衣人瞬间皱起眉眼,“糟了!撤!” “哼!想跑?”云柒冷哼一声,周身杀气腾然,“尽数杀了,一个不留!” “是!” 闻言,明渊面色陡戾,手一挥,立刻带人摆好阵型,将慕容澈围在中间。 寒光凛冽,喊杀声中,血色四溅……却始终无人朝慕容澈一行人进攻! 慕容澈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云柒等人,不觉间,唇角渐渐勾起…… 呵!原来……原来不是她要杀他!原来,她不想伤他! 不多时,杀声渐止,云柒冷眼睨着一地的尸体,心中暗骂,“一群废物,简直不堪一击!” 越过几具残尸,他正带人向慕容澈步步逼近,却听到了一声响哨…… 不好!出事了! 猛地转过身子身,月色下,云拾目色阴狠,手持沾着血的长剑,正与一队狼卫急匆匆地朝他跑来…… 不等云柒发问,他喘着粗气,沉声道,“主子准备回宫时,突然蹿出两批杀手,招招狠辣,只为要主子性命……多亏拓跋少将军在!” “……” 云柒心里咯噔一声,他刚离开不过两刻钟!况且他走时,周围并未发现异样! “狼卫拼死护主,眼见死了不少兄弟,主子当即就红了眼,眼下正当着满街的人,亲自审讯刺客呢,谁都拦不住!云柒,她的身子经不起折腾了……” “撤!” 只一字,云柒想也不想地抬脚就跑,近百名领狼卫面色凝重,紧紧跟随! 慕容澈一眨不眨地盯着云柒等人的背影,忽地回过神来,“快随本王去看看!” “王爷不可!” 徐免与明渊双双抬臂拦住慕容澈的去路。 “王爷,云柒刚刚那架势,分明是想活捉您!您不能去!” “放肆!”慕容澈双目猩红,“你们没听见她又遇刺了吗?她还怀着身孕呢,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又不是您的孩子,您着哪门子急?徐免还不想死,只敢在心中腹诽。 慕容澈猛地撞开二人,疾步追了上去,见他主意已定,徐免与明渊相视一眼,二人飞身而起,同时对着他的后颈就是一掌…… “王爷需要休息,马上撤退!” “是!” …… 不久前还人满为患的大街上,此时除了一眼望不到头的军士,只剩下近百名在寒风中颤抖不停的大臣们。 伴着那愈发清晰的惨叫声,以及跪地求饶声,血腥味越来越浓烈…… “长长长,长公主在大晟到底都学了些什么啊?这人都被她剐了上千刀了,都成血葫芦了还有气儿呢!这是要活活疼死那人啊?” “嘘!”一旁的大臣用力怼了他一下,“别说了,那个云统领来了!” “……” 瞧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云柒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到了极点,他不敢想象,若是拓跋君赫今日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会有怎样的后果…… “说!是谁让你们刺杀本宫的?”沈南烟眉头紧拧,月光洒在她溅了血的,倾城绝艳的面上,像极了来自幽冥的魅姬。 妖冶,暴戾,眉眼淡漠…… “主子!” 云柒踏着满地鲜血,一个箭步冲上去,从身后将沈南烟紧紧抱住。 “放开我!放开!”沈南烟歇斯底里,显然受了不小的打击。 “主子!就算您不为自己,不为您腹中的孩子着想,您也得为抱夏的孩子想想啊?” 抱夏?为什么突然提起抱夏?难道她方才为了保护她,将她护在怀里时受伤了? 沈南烟渐渐安静下来,环视四周,随即用力挣脱云柒的束缚,在他的搀扶下奔向车辕,“抱夏,你怎么不去车里坐着呢?” 不等抱夏说话,她急忙搭上她的手腕…… 呼!还好,没什么大碍,只是同她一样,胎有些不稳…… “把这个吃了!” “是!” 抱夏接过沈南烟手中的胶囊,问都没问是什么药,连口水都没喝就硬吞了下去。 “主子!”她抬手轻轻擦去沈南烟脸上的血珠,声音轻柔极了,“我们回去吧!属下累了!” 沈南烟勾唇,笑得极为勉强,“好!” 闻言,云柒迅速将她抱上马车,流萤与云梦紧跟上去,“主子放心,明日晨起,属下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们动手,这是没把沈南烟放在眼里,没把狼卫放在眼里! 生怕她反悔,云拾立刻扬鞭驾车,直到彻底离开那条血淋淋的大街,车速才渐渐慢了下来。 “抱夏!”沈南烟暗暗叹了一声,钻进她怀里,“多亏你腹中的孩子没事,你若再出点什么意外,我就得以死谢罪了!” “不会的!比这还难的时候我们都撑过来了!”抱夏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流萤与云梦见沈南烟那副难过自责的模样,恨得咬牙切齿。 流萤:“主子,今日的事,绝对少不了达奚淳雅的参与,要不要属下去把她杀了?” 云梦:“杀人是最简单的……但我们不能给她身后的人,任何借题发挥的机会!” 沈南烟:“云梦,你附耳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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