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宫,仪和殿。 “荣氏那个蠢货真的杀了王上?” “回王后,千真万确,安阳公主气红了眼,不仅当着近百人的面亲自审问荣氏,她还亲手割下了荣氏的一双耳朵烧了!” 呵!这个沈南烟果然够狠啊!这丫头就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她可以所向披靡,用不好,怕是会伤人伤己…… “王后……参见王后娘娘!” 长宁宫太监总管安万仇,突然连滚带爬地摔在尉王后脚边。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尉王后皱起眉头,满脸不悦。 “启禀娘娘,兴庆宫出事儿了!”安万仇仰头抬眸,眼底哪里有半点儿慌张神色,明明是兴奋、雀跃,“娘娘,宜妃一听说荣氏得手了,立马派人杀去了春锦阁……” “哦?”尉王后唇角带着笑,垂眸看着那太监,语气不疾不徐,“王子宫宇潜入了杀手,本宫作为后宫之首,自然不能冷眼旁观……” 她缓缓起身,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来,“眼下四位王子都在兴庆宫住着,你速速派人去通知宜妃与端妃,让两个妹妹一同去救她们的王儿!” “喏!”安万仇立刻将胳膊放在尉王后掌下,扶着她款步走出仪和殿,“王后娘娘最是仁善,届时,吾等一定誓死保护几位王子!” 冷风扑面,尉王后换上一副焦急容色,顾不得乘坐轿辇,疾步往兴庆宫走去。 哼!凤印算什么,她很快就是西夏的太后了,就算短时间内不好拿捏那个沈南烟,最起码她再也不用被达奚淳雅压制了…… 好巧不巧,尉王后带人来到兴庆宫时,不仅宜妃和端妃也刚好到了,荣禄更是与霍修带着大批人马先一步涌入了宫内。 霍修打头,荣禄殿后。 甫一冲进宫门,荣禄忽地停下,转身看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一群人,“几位娘娘就一点不担心吗?三位王子可都在里面呢!” 吓蒙了的端妃被荣禄这么一吼终于回过神儿来,提起裙摆急忙带人冲了进去。 宜妃转身看向她的人,瞪着眼睛沉声下令,“无论里面情况如何,务必保护好二王子!” “是!” “……” 瞧着端妃与宜妃的背影,尉王后面色陡戾,“安万仇,哀家绝不许西夏有两个太后!” “奴才明白!”安公公咬紧后槽牙,压低声音道,“奴才这就去办!” …… 霍修与荣禄站在漆黑一片,又异常安静的院子里,心跳仿若突然漏了半拍儿。 偌大的王宫里,属四个王子所住的兴庆宫最为热闹,如今这副情景,必定是出了大事! “霍统领,你去春锦阁寻太子,咱家去其他几个王子那里看看……” “好!” 霍修片刻不敢耽搁,大手一挥,迅速带着半数人马向南边儿跑去。 随着院子里亮起越来越多的火把,地上,树干上,乃至宫墙上……越来越多的血迹,渐渐映入众人眼帘。 “衍儿……” 端妃瞧着不远处的几具尸体,面色惨白如纸,听说王上出事了,衍儿是太子,那些人一定是奔着她的衍儿来的…… “快,快随本妃去春锦阁!” “是!” 眼见端妃头也不回地朝南边儿跑去,宜妃也当即带着她宫内的人朝北面儿跑去…… “启禀荣禄公公,大王子所住的拂云阁大敞四开,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 荣禄抿唇,面色黑沉到了极点,正欲抬脚,就看见从西边蹿出一行人,正飞速朝他与尉王后跑来…… 瞧着越来越近的人影,有太监凑近荣禄,压低声音道,“启禀公公,好像是星辉阁的宫人……” 不多时,几个太监嬷嬷,抱着熟睡的达奚嘉辰,扑通跪在尉王后身前,“奴才,奴婢,叩见王后娘娘。” 尉王后微微蹙眉,瞥着自己那仅三岁大的王儿,眼底无波无澜,身形未动半分。 一旁的嬷嬷辨不出她的喜怒,‘咚’地叩首,“启禀王后,事情发生的突然……奴婢们不得不给小王子喂了安神汤。” “你们做得很好!将他抱回去吧!” “是!” 尉王后声音冷得能淬冰,可周围人对她这种反应,却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了…… “慢着!”荣禄行至尉王后身前,直视眼前的女人,眼底的光极是晦暗不明。 “王后娘娘,眼下潜进兴庆宫的刺客尚未抓到……王后就算不让人将小殿下抱去长宁宫,也该去陪陪小殿下才是!” “放肆!”尉王后双手叠于身前,气势凌然,“荣禄,你好大的胆子,平日里见到本宫不知道行大礼也就罢了!竟还管到本宫头上了!我看你这内监总管是不想干了!” “呵!”荣禄嗤笑一声,“王后娘娘怕是忘了,这内廷事务一向由掌印者操持……况且,奴才有恩旨在身,一向只对王上行礼!” “……” 闻言,尉王后半眯着危险的眸子,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指甲更是深深陷入了皮肉里。 岂有此理,早晚有一日,她要活剥了这个死阉人! 瞥着尉王后越发难看的脸色,周围宫人使劲儿低着头,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天呐!荣禄公公未免也太猖狂了,待尉王后日后被册封为太后,还不得第一个拿他开刀? 这边荣禄与尉王后正僵持着,不远处的宜妃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举止了,顶着一张花容失色的脸,边跑边嚷,“荣禄公公,出事了,出大事了……” 她跑得太快,一头扎进了荣禄怀里,不等直起身子站好,便仰着头急声道,“荣禄公公,我儿嘉善不在千英阁!” 荣禄眉头紧拧,垂眸死死盯着宜妃,明明是她派人刺杀太子……任谁出事,二王子也该无事才对,她又在耍什么手段? “荣禄公公……”宜妃哭得梨花带雨,“妾身找遍了千英阁,宫人们都在,唯独我善儿不见了……” “你二人好大的胆子!”尉王后抬手指着对面二人,厉声呵斥,“宜妃!大庭广众之下,你竟与一个阉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待本宫找到几个王儿,再来惩治你们!” “来人,速速随本宫去太子寝宫!”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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