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到,秋绥便推开了春波殿的门,直奔沈南烟,“主子,依照您的指示,宫门已关,云统领正在核对黄金数目。” “好,本宫过去看看……”沈南烟困得眼睛通红,路过达奚淳雅与赫连靖弘,狠狠剜了他二人一眼…… “你们几个将这两人看好了,没有本宫的允许,不许他们离开椅子半点儿!” “是!” “等,等一下……”赫连靖弘忽地扯住秋绥的衣袖,“本将府上可有人送赔款过来?” 瞥着沈南烟越来越远的身影,秋绥语速极快,“回赫连将军,您府上刚刚来了两位公子,此刻都在院中候着呢,至于其他的,在下并不知道!”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赫连靖弘松开手,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见沈南烟离开,达奚淳雅迅速别过头去,“赫连靖弘,你到底有何事没有告诉本宫?” “呵……”赫连靖弘缓缓抬眼,眸色复杂地看着眼前心比天高的女人,许久才道,“淳雅,算了吧,你斗不过她的!” “有话快说!别吞吞吐吐的!”达奚淳雅耐心尽失,低声喝道。 赫连靖弘:“昨日早朝一共持续了三个时辰……” 达奚淳雅蹙眉,“然后呢?” “哈……”赫连靖弘忽然觉得整个人轻松多了,晃了晃僵硬的脖子,身子后仰瘫在椅子上,不再多看达奚淳雅一眼…… “王上力排众议,决定封安阳大公主为摄政公主,不仅让她掌太子玺印,还准她入太极殿议事,许她随意出入紫宸殿……” “怎么可能?”达奚淳雅满脸的不敢置信,忽地拔高了音调,“女子不得干政!西夏历朝历代,从未有女子能进入太极宫,更别说是参与朝政了!” “赫连靖弘,是你听错了?还是那些个大臣们疯了,亦或是王……” “够了!”生怕她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再牵连他赫连一族……赫连靖弘猛拍桌几,大喝一声。 “达奚淳雅,你清醒一点好不好?”赫连靖弘重重叹气。 “安阳公主第一次入王宫,走的是御道!第一次与王上对话,她进的就是太极宫,这些你都忘了吗?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不!”达奚淳雅僵硬地摇头,放在桌几上的手,越攥越紧,“不可能……是你,一定是你在骗本宫!” “淳雅……”赫连靖抬手弘覆上她紧握的拳,放缓语气道,“我本以为这么离谱的事儿肯定成不了,不想你平白生气,便没急着告诉你……” “不曾想,今日晨起,册封沈南烟的诏书就贴满了朝歌城的大街小巷……” “淳雅,我知道后第一时间就去寻你了,可那时你已经不在府里了……” “……” 沈南烟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公主? 达奚淳雅久久回不过神来,她为之努力,筹谋奋斗半生的事,凭什么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小丫头片子,轻轻松松就做到了? “啊——” 达奚淳雅歇斯底里,无能狂怒,“她到底凭什么?” 与达奚淳雅同样震惊的,还有殿里的十几个护卫…… “真的假的,主子竟成西夏的摄政公主了?这事儿咱们怎么不知道?” “主子昏迷这段时间,咱们宫门紧闭,一时间与外面断了联系,自然不知道了!” “可不,主子刚醒,咱们刚松口气儿,这群人就来闹了,大家伙儿整整忙了一天,能知道就怪了!” “……” 这也太草率了!主子可没打算在西夏待太久! 流萤猛地看向云梦,冲她打了个手势,快步离开春波殿…… 什么摄政公主?这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事关重大,她得赶紧告诉主子才行! “主子!流萤有事禀报!” “妈呀!吓我一跳!” 书房里,沈南烟刚将最后一锭金元宝收进空间,冷不丁听到流萤的喊声,捂着心口半天没缓过来! “在这儿大呼小叫做什么?”云柒低喝一声,流萤当即安静下来。 不多时,她抬眸看着云柒,低声问,“你知道吗,主子成西夏的摄政公主了!” “主子已经知道了!”猜到她为何慌里慌张的,云柒看着流萤眉眼微蹙,“主子在大晟的身份更多,那也没人能拦着她做她想做的事!” “那,那倒也是!”流萤撇撇嘴,觉得有些尴尬,开始没话找话,“那个,达奚淳雅和赫连靖弘怎么办?现在杀吗?” 云柒:“……” “咳咳!”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慢慢从拐角处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个身形矮小的小厮。 “打扰一下,在下赫连英,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接长公主还有我父亲回去?” “你一直在偷听?” 流萤倏地拔出剑来,正要上前,却被云柒一把握住了手腕。 “你不是他们的对手!”biqubao.com 连他都没听到这两人的脚步声,想必此二人武功不在他之下! “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赫连将军府的三公子啊!”沈南烟推门而出,快速将书房门关好。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面容清秀,看似斯文的男人,打趣道,“看来你们赫连一族,不但家大业大,人心还挺齐!” “安阳公主说笑了,我赫连一族世代都是武将,哪来家大业大一说,不过是尽数典当了祖产罢了!” “呵!哈哈……”瞧着男人毕恭毕敬的样子,沈南烟勾唇笑的邪肆。 不多时,她款步上前,扯着赫连英的衣领,将人拉低,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你跟本宫这儿表演扮猪吃虎呢?” 赫连英亦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公主此话何意?在下,不懂!” “不懂?呵,你敢说长公主和你大哥偷情的证据,你不是遣人送给本宫的?你敢说你没派人暗杀本宫?” “带着你爹和你那后娘,赶紧滚蛋!” 沈南烟十分嫌弃地推开他,扶着流萤的手臂,径直往凤栖阁走,“云柒!送客!” “是!” 云柒侧过身子,警惕地看着眼前二人,“赫连公子,请吧!” 有意思!赫连英瞧着沈南烟愈行愈远的背影,对身后的小厮道,“把本公子的画像,再放回那箱子里!”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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