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刚要闪身躲避的沈南烟,又不动声色地放下了刚抬起的半个屁股…… 眼前这个女人可是她的姑母啊……她若不受点伤,怎么以牙还牙? “啪!” 沈南烟微微侧头,那花瓶擦着她的额头,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后面的墙壁上,登时摔得粉碎。 “啊!” 沈南烟痛叫一声,忽地伸手捂住额头。 云梦与流萤短暂相视一眼,抬脚就朝沈南烟跑了过去,“主子!” “哈……”躲在暗处的云柒,见她二人挡在沈南烟身前,同时割破手指朝她额头上抹去,不禁笑出声来。 秋绥挑了下眉,语带调侃,“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两人竟能如此默契!” “娘娘!您流血了!” 流萤话音刚落,沈南烟腾地站起身子,正要抬脚,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握紧拳头,猛地朝她肚子挥去。 “啊!”达奚淳雅顿在原地,捂着肚子弯着腰,一副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模样,“来,来人……” 不等她说完,沈南烟一把扯掉她的面纱,抓着她的发髻,用力将她的脑袋撞向桌几…… “咚!咚!咚!”一下,两下,三下…… “啊~” 众人吓得瑟瑟发抖,情急之下,殿内殿外的宫人侍卫们纷纷伏跪在地,只恨不能把耳朵也堵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百倍奉还!” 沈南烟松开达奚淳雅,拂袖落座,端的是威压无上,尊贵无上。 瞧着瘫倒在地的女人,她微微有些苍白的面上,泛着令人骇然的阴冷之色,“来人,给本宫拿几个花瓶进来!” “是!” 在外面等候多时的冬禧,登时带着几个侍女走了进来,无一例外,她们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个精致的瓶子。 见状,达奚淳雅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她歪着脑袋,目色狰狞地瞪着沈南烟,血肉模糊的额头上,不断有鲜血顺着她的半侧脸颊滴在地上。 瞥着眼前这情景,原本打算看热闹的三位娘娘,突然害怕起来…… 尤其是尉王后,作为国母,她应该上前阻止的…… 可此刻的她,像是被人用手紧紧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极为艰难,更别说是开口说话了! 达奚淳雅眯起满是杀意的眸子,握紧拳头道,“沈南烟,杀人不过头点地,本宫,本宫可是西夏的长公主,是你的姑母!” “啪!” 沈南烟淡淡白了她一眼,接过白底蓝花的瓶子,想也不想地朝她头上用力砸去。 “呃!” 达奚淳雅再次摔在地上,连痛叫声都变得微弱起来,“你,你敢以下犯上?” “沈,沈南烟,本宫倒要看看,看你事后,如何与,如何与王室交代,与百官交代!” “以下犯上?”一阵清脆的冷笑声后,沈南烟面上尽是鄙夷之色,“没听说过谁家长辈,日日都谋划着怎么让小辈儿去死的!” “达奚淳雅,你说你除了岁数大了点儿,运气好了点儿,你还有什么?呵,就你这心胸气度,你也配执掌凤印?” 达奚淳雅满眼怨毒地盯着沈南烟,气息奄奄地道,“沈南烟,除非你今天弄死,弄死本宫!不然,出了雍华宫,本宫,本宫定要去,去宗人府告你一状!” 沈南烟将下巴抵在手背上,抬眸扫了眼殿内跪着的一众人,指着达奚淳雅的两个侍女道,“过来把你们长公主扶起来!” “是……” 两个侍女还以为沈南烟这是怕了,打算放她们离开了,急忙爬过去将人扶起来。 二人正欲拽着达奚淳雅一同起身,沈南烟拿起一个瓶子,再次砸在了达奚淳雅的脑袋上…… 从来都是长公主惩治别人……她二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两个侍女吓得瞬间松手,跪伏在地。 “安阳公主息怒,长公主若是真有个好歹……于殿下也是麻烦,不如,不如就此作罢,放,放长公主回去吧!” “是,是啊!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况且今日之事细究起来,安阳公主也并非一点儿过错都没有……” “长,长公主身为长辈,又有凤印在手,是,是可以管教后宫嫔妃和,和……” “哈!哈哈哈!”沈南烟皮笑肉不笑的,“看到没有,她达奚淳雅平日嚣张跋扈惯了,连手底下的奴婢,求人的方式都别具一格!” “想走啊?可以!”沈南烟语气幽幽,“本宫这里还有几个瓶子,你二人把你家公主扶起来,都砸完你们就能走!” 再这么砸下去,长公主怕是不被砸死,也得被砸出其他毛病来! 那两个侍女哪敢再扶,只静静地在地上半趴着。 沈南烟冷眼睨着众人,心说,这跪了一地的人,也不知道都是哪些人的眼线…… 既然要震慑,那就得震慑得彻底,不然,总有那些个别有用心的人,会想方设法地试探她的底线…… 沈南烟负手立于那两个侍女身前,弯身握住其中一人的小臂…… “既然不扶,那你要这胳膊也没什么用了!” “啊——” 随着咔嚓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在殿内响起,久久不能停下…… 让人听得浑身汗毛根根直立,三位娘娘虽见过比这还血腥的场景,可还是被沈南烟的气势吓得瘫软在了椅子上…… 看,看来,传闻她对付东厂沈执的事……绝非假的! 尉王后再也不能装作视而不见,急忙开口,“安,安阳公主……” “啊——” “……” 沈南烟根本不理会任何人,直到亲手卸了那两个侍女的双手双脚,才肯作罢! “达奚淳雅,今日是你先上门挑衅的!你给本宫道个歉,服个软,本宫便不与你计较!” “你休想!沈南烟,我达奚淳雅,与你誓不两立,你,你最好杀了本宫,不然,本宫早晚有一天要将你五马分尸……” “还挺有骨气!”沈南烟抬脚踩在她的手上,用力碾压。 “啊——” “烟儿?” 看着突然冲进来的一众人,大家急忙叩首,“吾等参见王上,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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