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沈南烟哼着小调,悠哉地闭眼假寐。 雅间外,狐假虎威的武安王府护卫们,破门瞬间,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任由旁人怎么叫都醒不过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见情况不对,立刻命人将昏迷不醒的护卫抬到了街上,“王爷,那房间里面好像有毒烟……” 见硬闯不成,武安王登时把视线落在了云柒等人身上,“奶奶个熊的,这个小丫头片子,她竟敢对本王的人用毒?” 武安王咬牙切齿,“去,把她的那几个手下,通通抓回王府……本王要让那丫头跪在地上,哭着求本王放人!” “是!” 中年男人冲一队护卫打了个手势,数十名护卫立刻拔出弯刀,随他朝酒肆内杀去…… 酒肆大堂里,云柒等人面上毫无半点儿惧怕紧张之意,像是看热闹一般,齐齐双臂环胸,一脸不屑地看着来人。 眼见一场厮杀在所难免,拓跋君赫心里扑通狂跳,这群人可是沈南烟的心腹!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帮云柒他们一把时,‘咻咻咻’的冷箭,忽地从四面八方射来。 “有刺客!保护王爷!”武安王的护卫们顿时大惊失色,齐齐折返。 “保护长公主!”达奚淳雅的手下也立刻收起看热闹的心思,纷纷拔剑,一脸紧张地护在马车周围。 “啊——” “呃……” “……”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乱箭齐发之下,不仅仅是武安王的护卫,就连长公主的手下也死伤无数。 “后退!后退!”中年男人急声下令。 待众人退到那大门两丈外后,那‘箭雨’竟停了下来。 武安王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出一身冷汗,拧眉看向酒肆,他奶奶个熊的,这到底从晟国接回来个什么混账玩意儿? 一旁躲马车里的长公主神色也不好看,她什么都没干呢,平白无故就死了好几个手下,岂有此理! 从来都是看武安王如何为所欲为……朝歌城的百姓何时见过这架势,惊叹之余,不禁对那安阳大公主又多了几分好奇之心。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眼见就要到晌午了,却仍旧不见沈南烟出来。 这走也不是,等也不是……长公主愤怒地走下马车,瞧着马背上的武安王欲言又止。 她就多余来这一趟! 武安王的那个心腹,心里一直憋着火呢,他瞅准机会,趁众人不备,手臂一挥,突然向酒肆内掷出三枚暗器…… “小心!”电光火石间,云柒大喝一声,带领大家闪身躲避…… “啊!” 是流萤的声音! 沈南烟猛地睁眼,霍地推门而出,直奔几人而去! “主子……” 流萤本来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甫一看到沈南烟,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呜……主子,属下破相了!” 见她紧捂着脸,有血顺着她的指缝渗出,沈南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沉到了极点…… 疾步行至门外,她一身杀气立于众人面前,阴鸷的眸子,冷然扫过周遭众人,“谁干的?” 达奚淳雅双手交握于胸前,端着长公主的架子,信步上前,“安阳公主好大的架……” “啊!” 不等她将话说完,云柒飞身上前,猛地将她推倒在地,直奔那中年男子而去…… “公主?” 长公主的手下急忙冲了上去,正欲将她扶起来,云柒猛地将那男人扔至沈南烟脚边,达奚淳雅再次被撞倒在地。 “主子!就是他伤的属下!”流萤登时委屈巴巴地凑了上来。 “本姑娘的人,你也敢伤?”沈南烟眯起危险的眸子,抬手摊开掌心…… 云梦面无表情地迈步上前,当即递给她一把长剑。 达奚淳雅正欲从地上爬起来,明晃晃的光亮直刺得她睁不开眼。 就在她抬手去挡的一瞬,沈南烟翻转手腕,一剑便斩断了那中年男人的手臂,滚烫的鲜血,瞬间溅了她一身一脸…… “啊——”biqubao.com 那中年男人捂着血流如注的断臂,哀嚎不断,慑得在场众人汗毛直立,头皮发麻。 “王爷,王爷救我……” 武安王瞪着一对儿牛眼珠子,当即绷直脊背,“沈沈沈,沈南烟,你怎可当街伤人?” 美眸流转,沈南烟冷然直视达奚多隆,面上没有半分惧色,“是你的人伤人在先,若不是本姑娘身子乏得厉害,他那条手臂也保不住!” “你……你你你……”武安王气结,“你有没有最起码的教养?本王是你的皇叔!” “嘁!”沈南烟嗤鼻冷笑,语带讥诮,“首先,我尚未与你们的王上滴血验亲,还不能确定就是你们西夏的公主!” “其次,就算我是,我与你们从无半点儿交集,更没得过你们半分照拂,为何要对你们有礼有节,谦卑忍让?” “你……” 达奚多隆本就不善言辞,此时更是被怼得语塞。 “拓跋君赫?” 沈南烟将剑扔给秋绥,负手而立。 “末将在!” “里面那个妇人救活了,把她送去医馆。” “是!” “……” 救,救活了? 脖子断了都能活? 看来传言不假,她果真是神医啊! 百姓们个个惊诧不已,不禁对沈南烟刮目相看…… 眼见那妇人竟真的被抬了出来,达奚淳雅面色铁青。 站在原地缓了片刻,她厉声大喝,“沈南烟,本宫好心来迎你,你为何要杀我的人?” “好心?” 沈南烟缓步行至她身前,周身杀气腾然,慑得达奚淳雅不由得退后了两步。 “呵,你好心?那为何达奚多隆犯浑时,也不见你这个当姐姐的劝上两句?” “那也不是你滥杀无辜的理由!沈南烟,这里是西夏,不是你只手遮天的晟国!” “我滥杀无辜?”瞥着地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尸体,沈南烟声音冷得能淬冰,“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人是我杀的?” 达奚淳雅:“……” 沈南烟再次迈步上前,凑到她耳旁,压低声音道,“达奚淳雅,你干的那些事儿,我也略有耳闻……” “你说你一个生不出来蛋的母鸡,一把年纪了,不好生颐养天年,整日上蹿下跳的……就算叫你得到了王位,又能如何?” “你,你你……” “啊!” 达奚淳雅脸色涨红,踉跄着向后退去,身后的人来不及扶她,她径直摔在了那一排尸首上。 “呵,我们走!” 沈南烟不屑地白了她一眼,转身就上了马车。 车轱辘碾着青石板,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在人们的议论声中渐行渐远,直奔西夏王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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