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 他一直以为自己所向披靡,可以掌控一切,也一直以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甚至认为自己已经替她,替他们,做了最好的安排,却从来没有问过她,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如今,既然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且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那他就成全她! “只要你事事顺遂,皆得所愿,便都是值得的!”纵然喉间发紧,男人语气却还是出奇的平静,“趁着他们还没有想出对策,趁我还没有后悔,你现在就走吧!” “慕容澈……”沈南烟停下脚步,别过头去满眼不舍地看着他,“你当真不与我一起离开吗?” “西夏与大晟之间向来不睦,战争频发,经此一别,且不说我们再见不知何期,从此以后,你我二人便是对手……” “不了!”慕容澈直视前方,看也不敢看她一眼,“本王得留下来。” 他得留下来,收拾眼前的烂摊子……他得留下来,给他母亲,给大晟百姓一个交代……他得留下来,谋划他们有可能会有的未来…… “所以,在江山与我之间,你最终还是放弃了我?”沈南烟眼眶发红,笑得无比酸涩,“呵,也罢,慕容澈,他日战场相见,本宫必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音落,她快速放开慕容澈的手,转身扶着拓跋君赫的胳膊,头也不回地朝宫外走去! 望着渐行渐远的爱人,慕容澈红了眼,瞬时泪落,他没有,他永远都不会放弃她!m.biqubao.com 他很想叫住她,威逼也好,哄诱也罢,让她一定要等一等他,别那么快爱上别人……可他不敢,他怕不能活着去找她,回头再误了她终身! 行至转角处,拓跋君赫幽幽启唇,“你会恨他吗?” 沈南烟扬起头,倔强地不想让眼泪流下来,“我没有资格恨他,因为我同他一样,在责任与爱情之间,选择了前者!” 她只恨造化弄人,无缘与他携手到老! 迈步走上马车,透过车窗,看着眼前的琼楼玉宇,沈南烟冷声下令,“不去四方馆,立刻离开金陵城。” “是!” 拓跋君赫躬身抱拳,自此以后,她便是他的首领,拓跋一族誓死效忠王上! 瞧着沈南烟的神情,流萤与云梦相视一眼,快速下了马车,换乘马匹。 车门关上的一瞬,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沈南烟拼命捂着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西夏使团一路畅通无阻,眼见就要出外城门了,身后突然响起了马蹄声,与整整齐齐的脚步声。 沈南烟再次拭去面上的泪痕,几次深呼吸后打开车窗,朝外面望去…… 大批身穿甲胄的军士,快速朝他们奔来,且个个面色肃冷。 “是不是大晟反悔了,不许我们离开了?”所有的使臣和护卫登时拔出弯刀,将马车护在中间,“保护公主!无论如何,我们也要为公主杀出一条血路!” “杀!杀!杀!” “吁!” 听着那震天的吼声,为首的修平当即翻身下马,冲着马车半跪抱拳,“末将修平,奉大晟摄政王之命,率领三百精兵,保护安阳公主,返回西夏!” 他竟派来了修平?沈南烟眉心微蹙,“平身!” “谢公主!” 拓跋君赫瞧着那三百个大晟兵士,暗暗松了口气,人越少越好,否则这一路,还真没法儿让人放心…… 随着天色渐暗,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出了最后一道城门,并且停了下来。 一旁的副将看着百丈前的队伍,使劲挠了两下脖子,“将军,他们这就要休整了?那这何时才能到西夏?” 不多时,那副将指着前方,惊呼道,“将军您看!” 昏暗中,突然从两侧树林蹿出两列队伍……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原本一队使团,竟然变成了两队,就连西夏公主都变成了两个! 修平想上前询问,可西夏人根本不让他们靠近。 “将军,怎么办?” “……” 修平眉头紧拧,拓跋君赫和云柒带了一队,流萤和云梦带了一队……他根本无法确定沈南烟在哪个队伍! “你我各带一队,分别行动!” “是!” 很快,天色彻底黑沉下来,就在队伍加紧脚步,想找处安全的地方休整时,突然,一道明光乍然迸溅于半空,好似在传递某些信号…… 拓跋君赫下意识地转身看向身后,见一直跟在队伍后面的大晟兵士,正迅速朝他们跑来,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不好!保护公主!” 就在西夏使团已经做好与之殊死搏斗的准备时,却发现那些大晟士兵,竟冒死将后背留给了他们! 与此同时,拓跋君赫清晰地察觉到了林子里的异常,“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闻言,几名经验丰富的斥候迅速趴在地上,闭眼去听,脚步声很乱,还有策马的声音…… “启禀少将军!最少超过百人,正快速朝咱们聚拢而来。” 瞧着林中浮动的黑影,拓跋君赫策马来到马车前面,“公主,马车怕是不能要了,请与末将共乘一骑。” 听得此话,沈南烟打开车门,迅速上了拓跋君赫的马,就在他准备将沈南烟绑在身前时,数不尽的黑衣人瞬间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沈南烟眯起危险的眸子,蹙眉朝来人望去,为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夏瑾宁身边的太监,尹礼。 “今儿,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尹礼勾唇笑得得意,声音兴奋不已,“兄弟们!杀了沈南烟,为萧门主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 “……” 云柒骑马停在沈南烟身侧,握着剑的手隐隐颤抖,在对面一声高过一声的呐喊声中,他的脸色越发惨白。 今晨,在未央宫送走慕容澈后,主子便将夏瑾宁找她的缘由,事无巨细地告诉了他,让他来做决定…… 是他鬼迷心窍,收下了那块门主令牌,亦是他将沈南烟的离开路线,飞鸽告诉了尹礼,让他暗中保护…… 都是他的错,今日主子若有个什么意外,他百死莫赎! 眼见士气大增,尹礼摆手示意众人安静,“取沈南烟首级者,赏黄金千两!”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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