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只几句话,绝不会耽误您太久!” 他最近听到许多关于摄政王妃的传言,本以为都是无稽之谈…… 可想到她方才那番模棱两可的话,蔡京心里直打鼓,不问清楚,他心中不安啊! 看着身形有些佝偻的老人,沈南烟徐徐放缓语气,不似之前那般凌厉,“蔡丞相,本妃今日还有事,改日吧……” 见她一面实在太难,不顾那些使臣还在,蔡京紧紧抓着肩舆舆杆,任凭护卫怎么拉他,也不肯撒手。 “娘娘,老夫只需耽误您一盏茶的功夫。” 唉!她大概猜得到他想问什么,只是,她还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南烟抬手使劲儿揉着太阳穴,搭在扶手上的手,将触目惊心的伤口彻底展露于人前,看得众人不禁心中一凛。 那金国公主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冤枉,跑到人家地盘上使心机,耍手段,还把人伤得这么重! 这是碰到不好惹的了,但凡换个人,今天都得吃哑巴亏…… 眼见仍旧有血珠顺着她纤细的指尖,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慕容澈黑着脸迅速上前,不等他靠近,流萤却迈步冲了上去。 余光扫了眼周围,她一边儿伸手扒拉蔡京,一边儿没好气儿地道,“蔡大人,您当了大半辈子官儿了,怎么还没个眉眼高低呢?”m.biqubao.com “您看不见我家主子还伤着呢吗?您不知道我家主子最是畏寒吗?赶紧让开!”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蔡京老脸一红,正要怒斥流萤没规矩……沈南烟突然幽幽启唇,“流萤!不得对蔡相无理!” “是!” 蔡京心里很是感激沈南烟,她没让他在大庭广众下颜面尽失…… 抬眸瞥了一眼,这宫中许多管事的太监和宫女,她竟都不认得了,看来都被重新换过了。 沈南烟随手指了一个管事儿公公,那年轻太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指了下自己的鼻子,见周围只有他品级最高,登时跑了过去。 “奴才参见皇妃娘娘!” “你安排人将未央宫打扫一下,本妃今夜宿在宫中。” “喏!奴才这就去办!” 那未央宫是先帝在世时,特意下旨赐给皇妃娘娘居住的,众人皆知,谁敢不听? 可各国使臣可就蒙了,且不说那未央宫位于乾清宫附近,原是历代皇帝上朝时,用来更衣休息的宫殿…… 那里可是外朝,不是内廷,是天子之所,怎么区区一个王妃说住就住呢? 看来那儿皇帝果真只是个傀儡……只是这摄政王夫妇也未免太嚣张了! “烟烟!”慕容澈快步上前,语气不悦,“放着好好的王府你不住,偏要去旁人的将军府,这下又要住进宫里,你到底要跟本王别扭到什么时候?” 哦……方才那王妃之所以那么说,原来是因为和摄政王闹别扭了…… 一直赖着不走,竖耳打探消息的外国使臣们,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徐免,速速送王妃去太医院!处理好伤口,你立刻送她回府!” “是!” 听得这话,一直躲在拐角处的夏瑾宁,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了,立刻就走了出来。 她好不容易把人请到宫里了,正好云柒也在……她今天必须见到沈南烟! 躲在另一侧的德太妃陆英,见夏瑾宁满腹心事,直奔沈南烟而去,生怕她闹出什么幺蛾子,紧忙追了出去。 自打听说沈南烟能治代王的不孕之症,淑太妃一直想当面问一问她,自然不肯错过见沈南烟的机会,也不管不顾地跟了上去。 “哀家见过皇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平身。” “谢娘娘!” “……” 三个太妃,给摄政王妃福身问安?听着异口同声的问安声,各国使臣们都傻了眼,这大晟遵的是什么礼? 沈南烟高坐肩舆之上,眉眼凛冽,周身威压摄人,幽邃的眸子,只落于一人身上。 “诸位太妃娘娘都是本妃的长辈,以后见到本妃就免了这些俗礼吧!” “皇妃娘娘此言差矣!”夏瑾宁抬首,一瞬不瞬地看着沈南烟,“自古以来,皆是先君臣,后父子,一切以位分为先!” “就算哪日娘娘真的自立门户了,您也是先帝亲赐的一品皇妃!德太妃,您说是不是啊?” “皇贵太妃说得极是!” 陆英微微颔首,虽不明白一向与沈南烟不和的夏瑾宁,今日为何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立威,但还是实话实说道: “皇妃娘娘受先帝之命,执掌后宫凤印,又得先太后亲赐九龙九凤冠,就是日后的皇后,也自当受娘娘管制。” 诸国使臣总算是听明白了,感情这大晟的摄政王夫妇,是各有各的威风,各自掌权啊? 看来得找个机会,拜访一下这个一品皇妃了! “娘娘!”淑太妃带着讨好的笑容,上前一步,柔声开口,“启禀娘娘,永寿宫已经备好了茶点,您就别跟这儿冻着了!” 沈南烟微微点头,“云柒。我们走!” “是!” “娘娘?”蔡京再次上前握住舆杆。 不等他再说话,沈南烟冷眼睨着他,幽幽启唇,“蔡丞相,明日早朝,本妃会去皇极殿,你所问之事,届时本妃自会与众臣说明!” “是!”蔡京缓缓松手,默默垂下头去,“老夫恭送娘娘!” 后宫不得干政,可这皇妃娘娘竟然可以去皇极殿议事? 有使臣心说,就算她顶着神女的头衔,若没有些真本事,怕是也不能得大晟的这些官员们如此倚重! 这个一品皇妃绝非池中之物!看来一切都需从长计议了! 眼见打探不到什么了,各国使臣匆匆向慕容澈告退,随即迅速返回四方馆。 见人都走光了,慕容澈猛地转身,厉声喝道,“夏江!你可知罪?” 禁军统领夏江迅速半跪抱拳,“回王爷,是皇上说您后宅空置,若趁此机会,能觅得佳人相伴,不失为一桩美事……” “这才,这才准许各国使臣带着贵女入宫行走!” “……” 慕容澈眸色渐沉,挥手示意夏江退下。 哼!小小年纪,竟管到他的头上了!看来是他小看这位新帝了…… 望着沈南烟离开的方向,慕容澈冷声开口,“冯萧?” 暗处,一个身形矫捷,走路无声的太监忽地落在慕容澈身前,躬身行礼,“奴才参见王爷!” “保护好王妃,本王要随时知道王妃的一切情况!” “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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