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亮,诸事皆歇。 八百一十七名闹事者,无论是死了的,还是残了的,亦或是能跑能跳的,一个都没逃过追捕,尽数被捆了手脚,扔在济世堂四周的空地上。 无论是兵士,还是参与救人的医者,忙了一夜,个个灰头土脸,疲惫不堪。 顾不得秋日地寒,无论男女,一个个无精打采地坐在地上,更有甚者直接躺倒在又冷又硬的石板路上。 看着济世堂四周坍塌的围墙,破败的门窗,慕容澈眉头紧拧,扬声下令,“来人,跟本王把这些清理出来,好让伤者可以尽快去里面就诊!” “是!” 士兵们利落起身,虽然全都一脸苦相,但回答的声音却依旧很有气势。 大家正欲上前,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徐免登时拔剑大吼,“戒备!” “……” “是我!是本王!” 众人寻着那道清脆的男声望去……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与慕容澈一同回到金陵,一直在王府养伤的安王慕容聪。 他稳稳当当地下了马背,直奔慕容澈跑去,“五哥!臣弟把府中家丁侍卫都带来了,您和将士们歇着,臣弟带他们收拾!” 慕容澈垂眸看着他,须臾,淡淡点头,“本王同你一起。” 音落,他示意军士们继续休息,带着陵王府的人疾步往残垣断壁处走。 “若风!”安王唇角高高扬起,一眨不眨地看着慕容澈的背影。 “属下在。” 一个身型相貌不显的男人忽地出现在他身后,抱拳行礼。 “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修缮好济世堂!” “属下领命!” …… 不多时,顾玄知带着他药房的伙计们,拉着一车车药材也赶了过来,直奔沈南烟。 “娘娘,昨晚的事闹得太大……玄知不敢贸然让大伙儿出来……剩下的事交给在下吧,让他们都歇歇!” 沈南烟因过于疲累,半个身子倚在车壁上,瞧着身前越发谨慎小心的男人,微微勾起唇角,“伴君如伴虎……不必多言,本妃都懂!” “这边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让你的人分成两队,一队留在外面搭把手,一队进济世堂帮忙。” “好!娘娘放心,在下一定亲自盯着。”音落,他转身就要走。 沈南烟:“回来!” 顾玄知倏地转身,“娘娘还有何吩咐?” “这里用不着你盯着……”沈南烟将几张药方递给他,“眼下解决流民中毒之事更为紧要,不管是缺人还是缺药,你去寻云柒就好!” 将那厚厚一叠纸收进袖口,顾玄知郑重道,“娘娘放心,在下一定把此事办好!” 沈南烟:“太医院不能这么一直空着,日后于你于本妃都是麻烦,你在各处医署寻几个可靠的人,把名单上报给吏部。” “是!在下会尽快将名单交给云柒,待他查过……便立即上报吏部!” “……” ‘嘎吱嘎吱’的车轮声,突然打断了两人叙话,沈南烟与顾玄知同时侧头看去…… “都快着点儿!别弄洒了!” “……” 代王妃离老远看见沈南烟正往她这边看,嘱咐了一旁的代王几句,便快步朝她走来。 “娘娘,在下这就去回春堂寻云柒。” “去吧?!” 顾玄知极有眼色,躬身告退。 见他走了,沈南烟站直身子上前去迎林青岚,“这里乱糟糟的,三嫂怎么来了?” 林青岚两手置于身前,不停地扣着手指,脸色微红,“嗨!” 不多时,她吐了口气,一点儿都不见外地将沈南烟扶到了角落里。 流萤吓得一激灵,正要上前却被林青岚的侍女一把拉走了,“妹妹!主子们说话,咱们就别打扰了,你看看这些装着包子和热汤的车,停在哪里不碍事?” 流萤眉头紧皱,用力往回抽手,却发现这侍女也是个练家子,功夫还不见得比她差,瞬时更紧张了,“敢动我家主子,你们死定了!” 那侍女不怒反笑,“陵王妃确实打进入皇室起,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那些个奇奇怪怪的人没少折腾她……” “也难怪皇妃娘娘身边的人也都草木皆兵的!你放心,比你功夫好那个,就在墙头趴着呢,你家娘娘不会有事儿……” 听得此话,流萤当即抬眸朝远不处望去,果然看见了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云梦……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云梦紧盯着墙根下的代王妃,就听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弟妹,昨儿个我和代王没同你们一起过来,您别见怪……” “生在皇室,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祸从天降了……我和你三哥一心只想过平淡安静的日子,我们只想明哲保身……” “呵!”沈南烟莞尔一笑,当真是人比花娇,竟看得林青岚有些愣神儿。 她拍拍林青岚的手背,略带调侃地道,“原来三哥才是大智若愚,真正的聪明人啊!三嫂还真是好福气!” 望着正在为军士们派发包子热汤的代王,沈南烟故意道,“那怎么这会儿又来了呢?” 林青岚脸色爆红,却也不遮遮掩掩,“我们这不是有事儿求弟妹吗!” “不瞒你说,我今年都二十有八了,与我一母同胞的妹妹,她家孩儿都开始议亲了……” “三嫂过谦了!”沈南烟着实是喜欢她这性子,夸赞道,“你这明明是心善,怕大家伙儿饿着,也想出一份力罢了!” “……” 两人说话间,又有许多官员带着家眷仆人们赶了过来,身后还带着许多装得满登登的板车…… 见慕容澈忙得脚不沾地,沈南烟不紧不慢地上前去迎。 不经意间,有衣衫褴褛的男子,突然跌跌撞撞地朝沈南烟跑来,嘴里不断地喊着“救命”二字。 事发突然,有护卫反应极快,立刻冲上去将他踹倒在地,“冲撞皇妃者,死!” 那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吃力地爬了几下,匍匐在护卫脚下,“救……救救吾儿吧!” 男人抬首,望向不远处那张倾城绝艳的脸,感受到她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越发觉得只有这位大名鼎鼎的一品皇妃能帮他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885/7265394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