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风凉如水。 整个皇宫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东西两处角楼里,禁军侍卫看到有大批人马直奔宫门,当即放出响箭,数千禁军登时冲上高处,搭弓挽箭,加强戒备。 夏江紧握刀柄,眯起危险的眸子,盯紧来人,只等时机一到,下令剿杀。 须臾,当他看清领头之人是云柒时,立即做出手势,命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出了宫门,夏江疾步来到马车前躬身行礼,“末将夏江,参见陵王妃。” 抱夏将所有车门打开,就见沈南烟端坐高车之上,墨发尽数被步摇金冠高高束起,利落飒爽。 一身玄色蹙金繁绣的宫装,衬着她那艳色绝世的容颜,既冷艳又张扬。 “夏统领,本妃要进宫!那宫门是你自己开,还是本妃命人去开?”沈南烟骨子里散发着凌人之气,不怒自威! “娘娘,末将也不想与您为难,只是今天是祭天的大日子,皇上特意下旨,闲杂人等一律不许入宫……” “要不……娘娘明日再来,届时末将定会为您通禀。” “明日?”沈南烟面容冷峻,音色沉戾,“等明日那近百个妙龄女子都死绝了,本妃来给她们收尸吗?” “……” 夏江抿唇不语。 “夏统领,你也是有妻儿老小的人,就没点儿同理心吗?” 夏江躬身,“陵王妃息怒,职责所在,末将只忠于皇上。” “看来是要本妃硬闯了!”沈南烟看向云柒,“把他绑了!” “是!” “以百对千,王妃觉得自己有胜算吗?” 夏江边退边道,可他已经进了包围圈,沈南烟又岂会轻易放他回去? 望着眼前打斗的情景,沈南烟眸色愈沉,“有没有……试试就知道了!” 不多时,看着败下阵来的夏江,沈南烟款步走下高车,周身威压慑人,“把他带过来!” “是!” 一旁新招募的手下,见云柒只拿刀架着夏江的脖子,就往沈南烟跟前走,忍不住开口,“云统领,把他捆一下吧!别在伤到主子。” 云柒盯着他的脸仔细看了一眼,没说话,也没做任何表情。 抱夏快步跑到沈南烟身前,“主子,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点烟。” 沈南烟颔首。 点什么烟? “啊——” 纳闷之际,夏江本想再劝上几句,没等开口,就被沈南烟当众卸了胳膊。 “把他的腿打折!”沈南烟往前走了几步,又突然回过头去,“哦,对了,别伤了筋脉,再给他弄残了!” “夏统领……”二人视线相对,沈南烟幽幽启唇,“你记得,你欠本妃一个人情。” “轻伤不下火线,你若是不伤得重一些,回头怎么跟皇上交差?” “啊——” 又一声惨叫后,断了双腿的夏江两眼一闭,登时没了意识。 宫墙上的禁军见状纷纷红了眼,“副统领,怎么办?” “再看看,还有一个时辰,祭天大典就开始了……陵王妃只要不硬闯宫门,我们就不能去惊扰皇上。” “……” “驾!” 沈南烟走到最前面,抬手正要下令进攻时,慕容澈策马而来,弯身一把将她捞到了马背上,带着她往拐角巷子里奔。 “不是让你等我吗?你着什么急?伤着怎么办?” 沈南烟坐在他身前,向后望去,就见大几万的将士,穿着不属于任何一支军队的铠甲,蒙着面赶了过来。 “你疯了?”沈南烟脸色瞬白,“我不是不让你来吗?这是哪支军队?你也不怕皇上治你个谋逆之罪?” “无妨!”见她是真的担心自己,慕容澈心花怒放,“大不了本王带你杀出金陵城,咱们四海为家,浪迹天涯!” “……” 眼见那几万兵士竟然真的去攻打宫门了,沈南烟是真的慌了,“阿澈……咱们可以智取,这样风险太大了,会落人口实的!” 拐到无人注意的角落,慕容澈将沈南烟调了个方向,扶着她的后脑,低头狠狠欺上她的唇,疯狂辗转厮磨。 沈南烟是真的急了,她兜着火气用力去咬他…… 慕容澈一直盯着她的眼睛,看到她眸中的异色,巧妙地避开,一路向下吻上她的脖颈…… “慕!容!澈!”沈南烟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直到试了几次也推不开他,沈南烟这才明白,男人和女人之间到底是力量悬殊!也明白了慕容澈之前是有多么克制…… 听着动静差不多了,慕容澈放开沈南烟,神情慢慢冷了下来,“烟烟,带着你的人去救驾……” “啊?”沈南烟有些发蒙。 慕容澈目色狡黠,边帮她整理衣襟边道,“谁能证明攻城的兵,是本王的人?也许是离王的人呢?” 沈南烟:“……” “我家烟烟冒死救驾,非但无过,还得论功行赏……不然本王第一个为你鸣不平!” 说完他打了个响哨,一匹黑色战马瞬间跑进了巷子里,在沈南烟身边停下。 “嘶~” 瞥了眼黑马,慕容澈凑到沈南烟耳旁,一下接一下地亲咬她的耳珠,“还不走?想让本王在这儿办了你?” 眼波流转,顾盼生辉,沈南烟彻底反应过来了…… 她抬手用力击向慕容澈的肋下,在他躲避的一瞬,迅速将他推下马背,踢着马腹就往巷子外跑。 “啧!跑得还挺快!” 慕容澈勾唇,笑着跃上黑马,扬鞭追了上去。 等沈南烟跑回宫门口时,见她的人竟跟慕容澈的人打起来了,心下陡沉。 完了!他们之间完全没商量过……这事儿是不是办夹生了? 正当她要往打得最凶的那个方向冲时,抱夏不知突然从哪儿蹿出来的,一把抓住了她的马缰。 “主子,他们都是王爷的人,咱们的人跟他们做戏呢……一会儿还得放烟,您别过去,在熏着您!” 沈南烟纳闷儿,“你们怎么知道,他们是慕容澈的人?” “有几个人摘了面巾……他们都是与咱们在豫州打过照面儿的威虎军,孟迟和许多影卫也在里面。” “……” 看着追上来的慕容澈,沈南烟毫不吝啬地冲他竖起大拇指。 很快,‘叛军’被禁军还有沈南烟和慕容澈的人,打得落荒而逃,禁军副统领当即下令去追。 沈南烟立刻骑马横在他们面前,厉声呵斥,“穷寇莫追的道理你们不懂吗?” “万一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禁军副统领汗颜,“王妃英明!眼下该如何是好?” 慕容澈策马上前,不疾不徐地道,“搞不好那个九玄天师和这些叛军是一伙的,他们想里应外合……” “你们各归各位,加强守卫,本王和王妃带人进去看看。”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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