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娘娘!” 徐免躬身上前,难得一脸严肃,“眼下出行在即,所有人不能随意出入上林苑。” 闻言,沈南烟慢慢点头,“谨慎些是对的!这里是我这两日为你们准备的食物和药品,你带人推进去吧。” 见沈南烟转身要走,徐免扫了眼那些装得满当当的板车,急声开口: “娘娘,食物倒还好说,至于药品……您还是跟王爷亲自交代一下吧,万一到时候吃错了,容易误事。” 沈南烟抿唇,心说也对,虽然她给那些药丸都写了说明书,可万一弄混了或弄丢了,这些药她不白做了吗? 抬头,她冲众人道,“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把东西都交给徐副卫,就都回去休息吧!” “是。” 众人躬身,齐齐告退。 慕容澈坐在屋顶,远远瞧见沈南烟的身影,先是浑身一凛,随即勾起唇角,自嘲地摇摇头。 看来他这酒量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才半坛下肚,眼都花了! 把酒望月,慕容澈抱起酒坛豪饮,剩下的半坛烈酒,登时一半进了肚子,一半洒满了衣襟,模样不可谓不狼狈。 “王爷?”徐免扬声喊道,“王妃给您送东西来了!” 什么?慕容澈猛地坐直身体,看着朝思暮想的人儿向自己越走越近,瞬间甩手,将酒坛抛向树上,纵身跃下屋脊。biqubao.com 四下安静,却并未传出酒坛破碎的声音。 周围树枝微晃,荡起片片涟漪,空气好像突然变得更为安静了…… “你是来给我送行的吗?”慕容澈直勾勾地盯着沈南烟,晃荡着上前,“皇上命我和卓青锋分批出发,我明早才出城……” “……” 闻着他一身酒气,沈南烟皱皱着脸往徐免身后躲,太熏人了! “王爷,原来娘娘担心您,这两日一直关在揽月阁为您制药呢!” 徐免话音刚落,慕容澈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光亮,所以这两日,她不是为了躲他才闭门不出的! “王爷,连带着娘娘命人特制的压缩饼干和肉脯,半人高的箱子,整整装了十几箱!属下还从未见过那么多药丸呢!” 徐免喋喋不休地往慕容澈卧房走,将药箱放到桌子上,语速极快地道,“王爷,娘娘说要向您介绍一下这些药品的用法,属下告退。” 说完,他立即退出房间,将门关好。 …… 沈南烟困得厉害,心说早点交代完,早点回去睡觉! 打开药箱,她有条不紊地将各种瓶瓶罐罐摆到桌子上,头也不抬地道: “雄黄、苍术……已经装好箱了,到时候你拿出来点燃,多少可以祛驱除一部分瘴气。” “这些是解毒丸、消炎药、止泻药……还有这个,实在没有食物时,一次吃一粒,可以补充人体……” “烟烟?”慕容澈一把将沈南烟扯进怀里,眼含深情地垂眸看她,“你在担心我吗?” “呵!几个菜啊,喝成这样?”沈南烟嫌弃地往后仰头,使劲儿挣了几下,也没挣开。 “我以前答应过要帮你,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慕容澈目色缱绻,“烟烟……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起开!”慕容澈作势去吻她,被沈南烟偏头躲过,“别跟我这儿耍酒疯!本姑娘不吃你这套!” 美人在怀,慕容澈岂会轻易罢休,他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不断呢喃。 “就差一点儿,你就是本王名正言顺的妻了……为何你就是不肯承认?” “烟烟,喜欢我,就那么令你难以启齿吗?” “本王到底哪里不好,你说,我改还不成吗?” 慕容澈越抱越紧,恨不得把沈南烟揉进身体,融入骨血。 “……” 上半身被他禁锢着,动弹不得!距离太近,沈南烟想来个膝踢也不能实现……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去咬他耳朵时,慕容澈抱起她直奔床榻。 铺天盖地的吻瞬间袭来,疯了似的落在沈南烟的唇上、脸上、脖颈上……既强势,又霸道,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沈南烟恼羞成怒,“慕容澈!你放开我!” 慕容澈眼神迷离,“烟烟,此生,我非你不可……” 伴着衣衫被扯碎的‘吱啦’声,沈南烟拔下金簪,狠狠刺向慕容澈的后背!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慕容澈撑起身子,悬在她上方,用蓄满哀伤与悲切的漂亮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才停了下来。 慕容澈的神情,从不敢置信,到彻底灰败,只用了短短几秒,“所以……你是真的不喜欢我?” “对!”沈南烟根本不顾他的死活,一字一字地道,“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我有喜欢的人!”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两人一上一下地僵持着。 血珠吧嗒吧嗒地滴在床榻上,声音无比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慕容澈像是完全没有驯化自己的四肢,动作极不协调地从榻上爬起来,险些摔到地上。 他想帮沈南烟把衣裳拢好,手刚伸出去,又僵硬地收了回来。 他不敢再碰她了,他怕她越来越讨厌他…… “对,对不起!”慕容澈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声音暗哑低沉,“你,你等我一下再走。” 慕容澈快速翻找衣柜,替她拿来一套朱红色衣裙,头也不敢抬地放到床榻边缘。 沈南烟仿佛是惊魂未定,又好似是思绪神游未归,维持着被慕容澈压在榻上的姿势…… 就那么摊开手脚,一动不动地仰面躺着,目光随着慕容澈来回移动,看着他放下给她的衣裳,匆匆又去找笔墨…… 沈南烟盯着他的背影,就见他也不知道在那里写着什么,好像总也不满意,写了撕,撕了再写…… 直到他脚边落了一地的纸屑、纸团,他才放下手中的笔。 收起印章,慕容澈双拳紧握,因过于用力,指关节泛着瘆人的苍白,“你要的东西,本王给你放在桌上了。” 他背对沈南烟,声音哑得厉害,“你可以一直住在王府,本王向你保证,从此不再踏入揽月阁半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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