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帝看到刑室的血腥场景,连连作呕。 跑到院子里缓了半天,才指着沈南烟问,“这些个,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干的?” “嗯。” 沈南烟一身大红色衣裙,浑身是血的站在月光下,明明应该是个厉鬼模样,却眼泛泪光,一脸无辜的应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受委屈的人是她呢! 宣武帝弯着腰直拍大腿,“不是说好了来看病的吗?你这是为什么呀?” 沈南烟言简意赅,“在山上,他抓了儿臣两次,每次都说他喜欢儿臣,要将儿臣藏起来给他做玩伴。” “第一次儿臣断了他一条臂膀,却也险些被他活活烧死,父皇要是不信,可以去查,当时东厂好多人都在场。” “第二次,他将儿臣身边的侍卫大卸八块后,当着儿臣的面一块块地摆出来,拼在一起刺激儿臣,还悬赏一百两黄金抓儿臣……” “若不是慕容澈及时赶到,儿臣回不来!这些都不是秘密,好多将士也都看到那具残尸了,父皇也可以去查。” 宣武帝愣住,突然不想在问沈执的事儿了,“沈南烟?这金陵城里,还有谁得罪你了?” 沈南烟抿唇,心说,越贵妃,别以为你死了儿子就算完了,他有他的罪,你有你的过,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见她这反应,宣武帝心里一下凉了半截,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还能不能让人安生了? 他扶着额头,身形微晃,魏谦见状急忙上前扶他,“皇上,您要保重龙体啊!” 沈南烟一脸关切,“父皇,儿臣身上太脏了,没有能拿给您吃的药,您看您是不是先回宫吃些药,回头再审问儿臣?” 宣武帝气得语无伦次,“谁敢审问你?谁能审问你?朕都怕你给朕活剐喽!” 沈南烟摇头,“那不能够!” “滚滚滚!”宣武帝又头疼了,“最近这段日子,别让朕再看到你。” 沈南烟福身,“是,儿臣遵旨。” 出了诏狱,沈南烟仰面看向马背上的慕容澈,眼底除了疲惫,尽是坦然之色。 她虽然一身脏污,慕容澈却策马上前,圈着她的腰将她抱到身前,“回府!” “是。” 沈南烟:“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慕容澈:“没有!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沈南烟:“世间难得有情人……将巧莲和她相公合葬了吧!” 慕容澈:“好。” …… 一连七日,沈南烟闭门不出,金陵城案件频发。 第八日,沈南烟将看完的密信烧掉后,起身对抱夏道,“咱们去药铺看看,定一下开业的日子。” “是。” 望着挂好的“回春堂”三个大字,沈南烟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云柒上前道,“主子,各种药材也都配齐了,顾院判坚持送来两位年近四十的大夫……属下亲自查过了,这两人底子很干净,人品也不错。” 沈南烟抬脚往店里走,“那就留下吧,总得按症状给人抓药不是!” “好。” 云柒应声后,急忙去后院叫出近三十个伙计,凑到沈南烟耳边悄声道: “这些都是咱们的人,武功都是一等一的!陵王几次试图往铺子里插人,都叫属下打发了。” 沈南烟悄悄竖起大拇指,“干得不错!”biqubao.com 近三十个小伙子,全部都跟沈南烟做过事,看到她的一瞬,眼睛倏地就亮了,争先恐后地上前…… “主子好!” “主子……” “叫什么主子?”有人悄声提醒,“忘了云统领跟咱们说什么了?” “咱们得叫掌柜的!” 那人无差别地白了眼众人,随即冲沈南烟躬身道,“掌柜的好!” “对对对!”众人齐齐躬身,“沈掌柜好!” 沈南烟勾唇,这金陵城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宽敞的后院儿里,一群大男人目露精光,满面笑容地望着沈南烟。 不是男人看见漂亮女人的那种神情,而是对强者发自内心的崇拜! 他们的主子为人豪爽,出手阔绰不说,那医术老厉害了! 断了的胳膊能原样儿给人缝回去不说,还跟啥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照样好使! 跟着这样的主子,做事儿老硬气了,只要你留口气儿,她往你跟前儿一站,就是阎王爷亲自来了,他都不敢收你! 沈南烟满眼疑惑地看向后排十几个畏畏缩缩的女人,“她们是谁?” 有人站出来道,“回掌柜的,有的是这些人家里的婆娘,有的是家里的妹妹,来帮着打扫的……” “您要是觉得咱们男男女女的,在一起干活不方便,这就让她们回去。” “都留下吧!”沈南烟正色道,“只要不在我这里偷奸耍滑搞事情,每人都有月俸可拿。” 众人大喜,齐齐半跪抱拳,“谢,沈掌柜!” 虽然都是刀口上讨生活,提着脑袋做事情,但总算能像寻常人一样,偶尔过些平淡的日子了! 沈南烟莞尔,“我给你们带来一个二掌柜的,以后药房里的事,你们听二掌柜的吩咐,其他事,听云柒吩咐。” “是。” 沈南烟口中的二掌柜,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陵王府冒死救过云柒的年轻人。 沈南烟调查过他,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很可靠,是个可用的! 她扫了眼众人,肃声道,“李正,你不是在顾院判的药堂,学了有一阵了么……” “本妃还有事,就先走了,你跟大家认识一下,合理分工,争取三日后开业。” “是。” 长相普通,身材匀称的李正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沈南烟又看了眼众人,转身而出,刚走到门口,几个披着麻、戴着孝的男女老少,就跪到了石阶下。 哭天抢地,鬼哭狼嚎。 年纪小的想扑上去抱沈南烟的大腿,被云柒迅速上前挡下了。 “呜呜呜呜……王妃娘娘,您发发善心,帮帮我们吧!” “啊——” 中年女人边嚎边拍大腿,“我们家老爷冤枉啊!他一定是被人害死的呀!” “大胆!”云拾急忙拔剑护在沈南烟身前,厉声喝道,“胆敢冲撞王妃,尔等可知何罪?” 几个人越闹越凶,男人扯着嗓子使劲儿嚷嚷,“大家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啊!陵王妃她沽名钓誉,见死不救啊!”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885/7265386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