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顾玄知的惨状,顾玄平犹如五雷轰顶,他想也不想地就要往水里跳。 “小心!”顾府有护卫及时将他拦下了下来,“大人!您若伤了病了,二少爷该怎么办?” “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玄知慢慢扬起头,却因两只眼睛被打得都封喉了,根本看不清一丈外的情景。 “哥……”他尽量大声地道,“我没事,你别担心,也千万别去找陵王妃……” “前几日,郢王找到我,想让我给萧婉婉看诊……” “我,我没答应,他这才设计我的……跟陵王妃没有关系!” “为什么不答应?”沈南烟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沉下来,声音辨不出喜怒。 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慕容深的对手,就一再地跟他对着干?简直蠢爆了! “是……陵王妃吗?” 顾玄知侧耳倾听,可四下除了兄长的低吼声和挣扎声,哪里还有半点儿女声? 他轻笑着摇头,心中暗道,陵王妃怎么会来这里?况且兄长为了避嫌,一向不与各位亲王走动,他一定是幻听了! 不多时,那清冷的带着怒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来人!将秦峥旭给本妃扔下水牢!” 旁人听了这话自是不敢从命,可抱夏和云柒才不管那么多! 云柒弯身,只一只手就将秦峥旭拖到了水牢边上,连求饶的机会都没给他,就把人一脚踹了下去。 抱夏怕溅沈南烟一身脏水,还用身子替她挡了一下。 “救,救命!”秦峥旭在水里起起伏伏,喝了一肚子臭水,“本,本官水性不好……” 顾府的人心中暗爽,自然不会救他。 魏谦了解沈南烟的脾性,他四十五度仰望天窗,全当没看见…… 但凡有京兆府的人想上前,陵王府的侍卫就会拔剑迎上,将来者逼退。 王爷说了,王妃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要不计代价,时时遵守! 京兆府少尹匆匆赶到,快步走到沈南烟面前躬身行礼,“京兆府少尹李敬达,见过陵王妃。” “你要是敢给他求情,本妃将你一起扔下去!” 沈南烟斜睨了他一眼,明目张胆地威胁。 “……” 李敬达默默为自己擦了把汗,这局要怎么破? 秦峥旭挣扎半天,终于扑腾到了水牢边儿上,他伸手扒在池子边缘,因脚下没有着力点,怎么也爬不上来。 他气哄哄地瞪着京兆府的一众人,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拉本官一把?” “……” 大伙儿齐齐垂下脑袋,恨不得原地表演个遁地术! 他们不是不想管他……但他们根本不是那些侍卫的对手! “陵王妃!”秦峥旭气得浑身颤抖,却尽量放缓语气,“吾乃朝廷三品官员,即便皇上和太后再纵容你,怕是也见不得你残害朝廷命官,祸乱官场吧?” 沈南烟掏出御赐短刀,抵在他的脸上,眉头拧得紧紧的,怪腔怪调地道,“哇!你竟然敢凶我?” “本妃不喜欢你这副嘴脸,不如本妃帮你改改?”说着她就作势要划开他的嘴角。 秦峥旭登时就怕了,头一偏,双手用力在池边推了一下,扑腾着奔向池子中央。 他刚抱上顾玄知的腰,沈南烟冷冽的声音就灌进了他的耳中。 “秦峥旭刚才在水牢外,趁机摸了本妃的手,李少尹,你说他该当何罪啊?” “……” 他何时碰她了?整个京兆府,乃至整个金陵城的人都知道,他秦峥旭不好女色! 在场众人更是震惊不已,刚才秦大人一直与王妃保持着三尺多的距离,何时碰到她了?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可怕! 魏谦暗道,这陵王妃果真是个不好惹的,敢问这世间哪个女子,会随口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李敬达在京兆府干了十几年,自问审过的案子,见过的各式各样的人也不少了,但今天见到陵王妃,才知道自己的见识是多么的浅薄! 顾玄知被秦峥旭抓着,直往水里沉,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幻听了! 兄长为了救他,竟找上了陵王妃,而陵王妃不仅来了,这会儿还在给他出气? 他用力盯着不远处那抹模糊的丁香色,心中无比感动,拜沈南烟为师的念头也愈发强烈。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李敬达思索了片刻,试探地问,“娘娘,要不还是把水里的两位大人先捞出来,回到大堂,再细细盘问?” 沈南烟眉梢轻挑,“你确定是两位?” “是。”李敬达用力点头,“下官身形跟顾院判差不多,后院儿休息的房间里,正有两套换洗的衣裳……” 这个李大人前途无量啊! “顾大人?本妃身边离不开人,京兆府的人还得管他们府尹呢,劳烦你的人带顾院判下去换洗一下。” 音落,沈南烟双手负在身后,徐徐向外走去。 “谢陵王妃!” …… 沈南烟顶着一身臭味,坐在京兆府大堂的太师椅上,困得哈欠连连。 李敬达端着一叠点心还有热茶慢慢走近,放到了她身旁的桌案上,“王妃请用茶。” “谢谢!” 沈南烟没注意到他略带震惊的表情,自顾自地问,“你们秦大人呢?怎么出不来了?你告诉他,本妃最记仇了,躲是没有用的!” 李敬达心说,他忙着给郢王殿下报信儿商量对策呢,一时半会儿且出不来呢! 沈南烟:“这茶太热了,本妃喝不下去!” 李敬达:“下官马上命人给娘娘换一杯。” 沈南烟:“这茶太凉了,本妃喝了会拉肚子的!” 李敬达:“下官亲自去给娘娘泡茶!” “……” 为了给顾家兄弟多争取些时间,商量对策,她哪哪都找碴儿。 李敬达看破不说破,一直站在她身旁端茶倒水,陪着她一块儿做戏。 半个时辰后,顾玄平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眼底满是惊慌,“娘娘,玄知不见了!” 沈南烟眸色陡沉,“怎么回事儿?” “他说要解手,可……” 没等顾玄平把话说完,秦峥旭突然冲进来,厉声喝道,“顾玄平,你竟敢劫狱?来人!把他给本官拿下!”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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