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姑娘?”修平上前,冷声道,“我家王爷是皇子,你一口一个哥哥,是僭越!若是王爷追究,你会被落罪的! “况且我家王妃娘娘比你还小上两岁,你一口一个姐姐……是不是不合适?” “……” 薛蓉连个眼神都没给修平,一双杏眸湿漉漉地看着慕容澈,无辜又惹人怜,“陵王哥哥……现在连您身边的侍卫都能随意欺负蓉儿了吗?” 得不到回答,她用手轻轻掸了掸眼泪,哭得越发伤心起来,“陵王哥哥,您是还在怪蓉儿当初不辞而别吗?” “蓉儿说过,蓉儿不喜欢金陵城,不喜欢皇家的明争暗斗,不喜欢……” “住嘴!”慕容澈暴怒,阴鸷的眸子,狠狠地瞪着眼前胡搅蛮缠的女人,“再敢胡言乱语,就是薛神医在,也护不住你!” 薛蓉愣住,抽抽噎噎,哭得梨花带雨…… 不多时,她握紧拳头,冲慕容澈吼道,“陵王殿下,蓉儿,蓉儿再也不喜欢你了!” “……” 慕容澈心中一紧,总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沈南烟透过车帘,看着哭着跑开的女人背影,凉凉开口,“美人落泪,王爷不去追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本王与她没有任何瓜葛,就算今天薛神医在,本王也绝对不会让她入府叨扰你!” “……” 默默翻了个白眼,沈南烟心说,还算他讲信用! “你先下车好不好?”慕容澈放软语调,哄道:“烟烟,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听话!” 看了眼天色,好像确实不是进宫的时候…… 沈南烟刚下马车,就被慕容澈紧紧牵住了手。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不得不承认,他就是喜欢上了这个曾经算计过他,让他颜面扫地的女人! 可他心里也清楚,这个女人与他最初认识时不同了,她不再懦弱,不再自卑…… 最重要的是,她好像……不喜欢他了! 这个女人太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了,他若是不小心一些,仔细筹谋,怕是留不住她! 慕容澈突然停下,仰头望着她,“烟烟!” “嗯?”沈南烟拧眉,疑惑地问,“怎么不走了?” 慕容澈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道,“只要你安心住在府里,我保证,无论男女,无论身份,谁都不会再影响你!” 夜风吹落她几缕碎发,在沈南烟眼前晃来晃去,她愣怔地看着他,片刻后勾唇浅笑,“好!谢谢!” …… 烛光葳蕤,一室静谧。 听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慕容澈忽地睁开双眼,慢慢挪到轮椅上。 不得不说,沈南烟的医术果真了得,他的腿虽然还使不上力,但已经能简单活动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正常行走了。 悄悄来到门外,他仰头学了几声鸟叫,很快便有黑影迅速落到了他身前。 黑衣人半跪抱拳,“属下参见王爷!” “查到什么了吗?” “回王爷,薛神医似乎跟皇上很熟悉……夜里,他偷偷进入皇帝寝殿,魏谦公公非但不拦着,还四下张望,似是在给他望风。” 慕容澈脑子转得飞快,仔细回忆过去的种种。 皇帝一向谨慎,不容易轻信旁人,可烟烟逃跑被抓回来那日,他提起归元丹时,连太后都很惊讶,可皇上却什么都没有质疑…… 再想起刚回到金陵城时,皇帝对他很是戒备,明里暗里,派了许多人查他,疯了似的想抓住他的把柄。 可他却对他一直在王府饲养大量毒蛇一事,置若罔闻。 现在看来,皇上不是放他一马,而是在维护偏帮薛神医…… 昔日种种,现在细细想来,无一不在印证,薛神医,是皇帝的人! 怪不得皇上从不过问他的病情,看来他本就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 慕容澈眸色愈发阴冷,压低声音道: “薛蓉当初赖在军营不肯走,后来得知我们班师回朝就失踪了,连薛神医都不知道她的踪迹。” “如今,她一出现在本王面前,就信口胡说,挑拨本王与王妃的关系,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你派人盯住她,若有情况,立刻来报。” “是。” “还有,墨大夫是薛神医唯一的徒弟,他也得查……” “遵命。” 待影卫退下,慕容澈看着满天繁星幽幽叹气,这钩心斗角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回到卧房,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挨近沈南烟,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眸中尽是欢喜。 烟烟,现在的你,跟曾经那个只知啼哭,心术不正的沈南烟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抬手,细细描摹她的五官…… 一对柳眉,不粗不细,微微上挑的眼角总在不经意间透出一抹魅色,偏偏眸子里露着的那股通透冷静,让人总是不敢轻易靠近…… 她的唇好软,未涂口脂,却红得诱人,不知尝到嘴里,是何滋味? 慕容澈将人揽进怀里紧紧拥着,闭上眼睛,在她额上轻轻落吻。 沈南烟,本王反悔了!就算你眼里永远都没有我,本王也要不计代价,将你留在我身边! …… 翌日,天色刚亮沈南烟就被慕容澈叫醒了。 “认错要有认错的诚意,再不赶紧起来,皇上以为你是去蹭饭的呢!” “我不~~” 沈南烟连眼睛都不睁,声音软绵得不像话,“多跪一刻钟和少跪一个钟的效果是一样的!让我再睡一会儿……” “啪!” 看着她软糯可爱的一面,慕容澈没忍住,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再不起来,我打你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沈南烟忽地坐了起来,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又威胁她! 她勉强眯起眼睛,忽地朝他扑了上去,“你打我?还威胁我?” “臭男人,看我不……” 夏衣单薄,沈南烟力气又大,慕容澈好好一件里衣,登时被她撕成了两片。 看着眼前带着几许伤疤的健硕胸膛,腹部紧实的肌肉纹理,沈南烟红着脸别过头去,“我不是故意的!” “嗯!”慕容澈憋笑,“动作快些!否则来不及用早膳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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