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烟目色陡沉,“他本来就是太后的人!” “抱夏,将他的东西都收拾好送出去……告诉他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是。” “采薇,推我去见慕容澈……” 上林苑值守的侍卫们看到沈南烟往书房走,既没有通报,也没有阻拦。 王妃都住进上林苑了,还有哪里是她不能去的,况且王妃上次大闹书房,也没见王爷说什么! 沈南烟停在书房门口,刚想敲门,就听到里面不止一个人在说话…… 他应该在忙吧? 看了眼日头,沈南烟心说,眼看就到晌午了,不如晚些请他来院子里吃饭…… 正转身要走,慕容澈洪亮的声音就灌进了门口几人的耳中。 “笑话!本王就是喜欢门口的大黄,也不会喜欢沈南烟那个泼妇!” “……”徐免闭上眼睛猛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默默把头低了下去。 “小姐,王爷说的大黄,是不是就是门口的那条大黄狗?” “谁?” 沈南烟唰地冲采薇甩了计眼刀,又转回身子,砰地推开房门! 慕容澈刚要掷出手中暗器,见是沈南烟,便立刻收了回去。 因力量反噬,手心瞬时被暗器割破,眉头微拧,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将鲜血淋漓的手掌藏在桌下。 沈南烟凝眉打量着眼前陌生的男人,略带疑惑地问,“这位公子,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男人躬身行礼,“在下顾玄平,见过陵王妃!” “那日王妃在路上救的男子,正是在下的弟弟……” 沈南烟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恍然道,“你就是御史大夫顾玄平?还真是年少有为啊!”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这么年轻就位列三公了? 顾玄平一脸和煦,“陵王妃过誉了……” 沈南烟挑了挑眉,一脸坏笑,“慕容澈是武将,手里握着近百万的军权,连曹太尉都不及他有实权……” “你身为朝廷大员,还是个文官,公然和他交好,也不怕惹祸上身?” 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顾玄平瞥了眼慕容澈,躬身道,“王妃说笑了,在下哪有本事跟陵王殿下结交?” “在下今日来府上叨扰,是来谢王妃对舍弟的救命之恩!” “是吗?”沈南烟一副你看我相信吗的表情,语气中带着揶揄的味道,“顾大人,就空着手来谢本妃啊?” “自是不能!”顾玄平陪笑道,“也不知王妃的喜好,恰巧舍弟也醉心医术,家中收藏了许多珍稀药材,在下就全都给王妃送来了。” “既是顾大人的一番心意,本妃也不好拒绝。” 沈南烟勾唇笑得绝艳,看得顾玄平有一瞬的愣怔,他终于明白,为何一向不近女色的陵王殿下,现今这般反常。 如此特别有趣的灵魂,再配上这张倾国倾城的脸,换了谁也招架不住啊! “采薇,去把东西都收了,找间阴凉通风的房间放着!” “是。” 顾玄平拱手,“既然王妃身体有恙,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别呀!本妃是不是影响你们叙旧了?我这就走……” “不不不……告辞!” 他对外说是来道谢的,呆久了,难免惹人怀疑,顾玄平急急躬身退出书房。 偌大的书房里,登时只剩下沈南烟和慕容澈两个人,徐免极有眼色地将门关好,走远一点待命。 沈南烟狠狠剜了他一眼,“我本以为咱俩好歹也算是共患难了,有那么点儿交情在,呵,呵呵……” 慕容澈脸上一派平静,“本王也是实话实说,若是不小心伤到你的自尊心,抱歉!” 沈南烟好言相劝,“陵王殿下,积点儿口德吧!咱俩现在都是腹背受敌的情况,没事就别互相伤害了!” “好!”思索片刻,慕容澈认真地道,“我们和解吧!” 和解? 虽然事出有因,但他对她的那些伤害都是实打实的,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算了? 沈南烟心里不是滋味,转动轮椅想要离开。 “药方!本王把药方给你!” 说着,慕容澈急忙低头去翻抽屉,将一张药方还有装着两颗药丸的瓶子放到桌上,朝桌对面推了推。 “这是治疗归元丹药邪的药方,还有丹药,本王也一直在让薛神医想彻底根治的办法……” 沈南烟转身靠近桌案,将那药丸拿起来仔细去闻……确实是她之前吃的那药。 慕容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我们攻守同盟,一致对外……好吗?”m.biqubao.com 他态度很好,前所未有的平和,不再高高在上,处处透着威压。 沈南烟抬眸看向他,被他眼底的真诚所触动。 皇帝和太后的偏袒,早已化作利刃将她逼至险境,让她退无可退,身不由己。 孤军奋战太难,眼下与慕容澈联手,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沈南烟郑重地点头。 “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你说!”慕容澈很干脆。 “第一,还是那句话,无论是行动上还是思想上,我要绝对的自由与尊重。” “好!” “第二,咱们有事说事,以后你不准再对我用刑……禁足也不行。” “可以!”慕容澈点头,他本来也不想再跟她整日剑拔弩张的。 “第三,不能用三从四德来约束我,不许干预我与任何人交往!” 慕容澈蹙眉,略想了一下,“与人交往之事本王可以不管,但你要把握好分寸。” “不能与对手结交,让本王难做,更不能与男子暧昧,传出流言蜚语……” “否则一旦被人抓到把柄,说你不守妇道,本王也救不了你!” “同意。” 既是同盟,他的对手自然也是她的敌人,至于暧昧,她顶着人妻的身份,也不想陷别人于不义。 沈南烟想了想,又道,“公平起见,这条也适用于你,我不想时时刻刻被人当做情敌,处处被人算计!” “妥!”慕容澈很爽快地答应了。 “第四,如果可以,请你休了我吧,咱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沈南烟十分诚恳。 慕容澈慢慢地点头,“等有合适的时机,本王绝不误你。” “第五……” 他皱起眉头,“你还有完没完?要不,咱们还是各自为战吧!” 说着,他伸手就要收回桌上的药方,被沈南烟抢先一步,揣进怀里。 “嘁!”沈南烟白了他一眼,“最后一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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