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赃并获,偷盗一事是如何也遮掩不过去了,秦桑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里,离开金陵城。 她爬到慕容澈面前,边哭边磕头,“王爷,请您看在亡夫为您鞍前马后这么多年的份儿上,饶了民妇这次吧?” “你还好意思提崔器?”徐免迈步上前,声色俱厉,“当初崔副将重伤,我给他的续命丹,是不是被你调包了?” 秦桑连忙摇头,泪如雨下,“当时崔器确实喂不下去药……我怕王爷迁怒于我,才,才没有说实话。” “药呢?交出来!”徐免眦目欲裂,狠狠盯着她,“那药每颗价值百两,别告诉我你舍得扔掉!” “我没扔掉……”秦桑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我看侍卫长伤势严重,王爷为此一直忧心,就将药给他了。” “你肯承认修平至今昏迷不醒,是你害得了?” “徐副卫此言何意?”秦桑一副惊惶失措的样子,“民妇是出于好意,才将续命丹给了侍卫长,怎么就成害他了?” 徐免气急,“你敢说你不知道……” “够了!”沈南烟沉声打断,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这个女人巧舌如簧,早就想好了所有说辞,她若是咬死说不知道续命丹不能连续服用,谁也拿她没办法! 慕容澈坐在轮椅上,脸上的寒意愈发浓烈,搭在扶手上的五指蜷握成拳,指关节泛着瘆人的青白。 他周身散着寒戾,眼里弥漫着阵阵杀气,恨不得当场将那秦桑劈了…… 沈南烟见慕容澈情绪不对,急忙将手覆在他紧握的拳上,附在他耳边低语。 “不要冲动,别说现在是在公堂上,出了大理寺,她有任何闪失,有心人都会推在你的头上……” 慕容澈愣怔地看着她,心中的那份狂躁,似乎被她抚平了几分。 沈南烟往前走了几步,冲堂上道,“宋大人,今日本就只是问秦氏诋毁皇室,盗窃财物一事。” “眼下人证物证俱全,其实可以结案了,但在此之前本妃想借大人的公堂,问问府中几件未解之事,还望大人准许。” “自是可以,王妃问就是了。”宋大人毕恭毕敬地点头。 沈南烟转身看向百姓,正色道,“想必大家也都知道,去年北疆一战,二十万威虎军没能回朝……” “将士们不怕战死沙场,但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崔器乃大晟能征之将,手中掌管着十万铁骑,眼下他的死因存疑,是不是该查个清楚明白?” “是!”百姓群情激昂。 “给她上刑,不信她不说实话!” “对!给她用刑……” 沈南烟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本妃是个医者,只想要真相,并不想要谁的性命。” “但这个秦氏能言善辩,惯会伪装,本妃不得不对她采取些特殊手段……”m.biqubao.com 她走到秦桑身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颤动的羽睫下尽是藏不住的恨意,“来人,将她捆在椅子上,本妃要给她施针。” 几个衙役按住她捆绑,秦桑拼了命地挣扎叫嚷,那模样像极了原主大婚之夜,受刑时的样子。 沈南烟将手伸入袖口,偷偷从空间取出她曾经为国安部门研制的吐真剂。 这是一种专门用于审讯的药品,它可以在被审讯者无意识的状态下,使其如实回答问题。 为了掩人耳目,她假模假样地在秦桑身上扎了几针,趁人不备将吐真剂注入她的体内。 很快,秦桑慢慢安静下来,瞳孔也开始渐渐涣散。 沈南烟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有些幽邃,“你是谁?今年多大了?” “我叫秦桑,今年二十有五。” 秦桑声音很轻,像是飘在云端,但是足够清晰。 “她不是说她今年才满十八吗?”徐免声音不小,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 沈南烟狠狠瞪了他一眼,徐免当即紧抿唇瓣,表示自己不再说话了。 “为什么不给崔器服用续命丹?”沈南烟声音清冷,不带一点儿情绪。 秦桑:“只有他死了,我才有可能成为陵王妃……那次是最好的机会。” 沈南烟:“你除了没给他吃续命丹,你还做了什么?” 秦桑:“我给他吃了活血化瘀的药丸,这样他的血才能流得更快一些……” 围观百姓震惊不已,纷纷用手紧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儿声音。 沈南烟:“为什么要将续命丹给修平?” 秦桑:“为了嫁祸沈南烟,他死了,王爷会认为是她医治不力,或是肆意报复,一定会杀了她的!” 沈南烟脸色越发难看,“为什么一定要杀沈南烟?” 秦桑:“她抢了我的东西……所有嫁给陵王殿下的女人,通通该死!” 沈南烟:“你是怎么劝修平服下续命丹的?” 秦桑:“我跟他说那是滋补的药,他怨我伤了采薇,不肯接受,我跪下来求他原谅,他拗不过我,就吃了。” 沈南烟:“采薇真的偷了你的东西吗?你为何要杀她?” 秦桑:“没有,沈南烟还有她身边的人,全都该死!” 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沈南烟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说说你夭折的孩子吧?” 秦桑:“崔器整日忙着练兵,那是我表哥的孩子!他跟他爹一样不争气,都是废物!” “但凡他要是能活下来,王爷也不会对我越来越冷漠……” “呵!”沈南烟冷哼一声,开始帮她拔针,“你若是第一时间告诉府医,及时找稳婆来看,那个孩子不会死!” 秦桑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脸骇然的望着沈南烟,“你对我做什么了?” 得不到回答,她别过头,满眼惶恐地望向慕容澈。 “王爷,定是她对我使了什么巫术,我刚才说的都不是真的!” 四目相对,慕容澈那阴鸷的眼神让秦桑害怕极了,她急忙转头看向地上跪着的男人。 “表哥,你救救我好不好?我只是偷拿了东西,我什么都没做!” “……” 慕容澈上前牵着沈南烟的手,沉声对宋惊唐道,“既然这个毒妇交给了大理寺,还望宋大人从重处罚。” “是。”宋惊唐躬身行礼。 几人正欲离开,秦桑的表哥却不知从哪儿,突然摸出一把尖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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