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慕容澈起身,两手架在沈南烟身侧,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好!不过你若是敢耍花招,下次再被本王抓到,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嗯。”沈南烟点头,两颗浑圆的泪珠瞬间滑落,没入发间。 慕容澈蹙眉,翻身躺在她身侧,盯着房顶看了许久,“之前的事,对不住了!” “嗯?”沈南烟没想到他会跟自己道歉,这完全不是他的处事风格! “薛神医说,他只能为修平续命七日,过了今夜,就是第六日了……本王在乎的人不多,沈南烟,请你再救修平一次。” 呵!你们古代人就是这么求人的? 沈南烟偷偷翻了个白眼,好汉不吃眼前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默默哄了自己几句,她有些别别扭扭地道,“我得先去看看,才知道能不能救。” “你答应了?”慕容澈猛地起身,怔怔地看着她。 她现在落在他手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她敢不答应吗? “只是答应你先去看看,我又不是神仙,能包治百病!” …… 慕容澈生怕她变卦,不肯去揽月阁给她取衣裳,只随便给她找了身自己的长袍。 去药庐的路上,又担心她半道儿跑了,一路扯着沈南烟的手腕,那模样在外人看来,亲密极了。 王爷和王妃这是和好了? 徐免推着慕容澈,偷偷瞥了眼沈南烟下巴上,和脖颈上的齿痕,嘴角不自觉扬起…… 太好了!这下修平有救了! 药庐里,因着墨大夫和薛神医,始终不肯给秦桑止疼的药,她疼得睡不着,一直趴在榻上哼哼唧唧。 听到慕容澈来了,秦桑急忙起身去照镜子,还好,妆容还在。 整理了下裙子,待她出去时,却看见慕容澈竟牵着沈南烟的手一起来的…… “王爷?”她想上前,两个侍卫死死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靠近。 “王爷疲惫得很……崔夫人就不要惹王爷心烦了!” 秦桑不死心,使劲儿地挣扎,可慕容澈从她身边路过时,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沈南烟露在外面的痕迹,身上不合体的男人衣袍,无一不刺痛着她的神经。 她就这么输给沈南烟那个贱人了?为什么? 秦桑心有不甘,路过修平所在的房间时,见四下无人,她悄悄推开窗子往里瞧去。 就见沈南烟走到屏风外对众人道,“他之所以昏迷不醒,是服用药物过量导致的,你们给他吃什么了?” 闻言,薛神医立刻递过去一个小盒子。 沈南烟打开木盒的一瞬微微皱了下眉,“这个味道,我好像在秦桑的身上闻到过。” 慕容澈面色陡沉,“什么时候?” “就在咱们刚回府的那天,我逼问她采薇的下落时。” “王妃娘娘,您确定是这个味道吗?”薛神医问。 沈南烟对气味一向敏感,尤其是药材,她将药丸放在鼻子下面仔细闻了闻,极为肯定地道:biqubao.com “我虽然说不出这药丸的具体炼制方法,但我确定,那日我在秦桑身上闻到的味道跟这个很接近,只是比这个少了两味药材。” “啪!” 薛神医激动地拍了下巴掌,吓得沈南烟一激灵。 “王妃果然天赋异禀!这颗药丸是老夫又改良过的,确实比一年前炼制的,多了两味药材,药性更加温和。” 窗外,秦桑脸色更加苍白了,沈南烟,那三十刑杖怎么就没把你打死呢? 徐免:“崔夫人怎么会有续命丹?难道当初她把药给调包了?” 沈南烟眨巴了下眼睛,“不是在说秦桑吗?崔夫人是谁?” 徐免:“崔夫人就是秦桑啊!她是崔副将的遗孀,王爷曾经答应他,若他不能从战场回来,会好好照顾他的家人。” “之前怕她伤心,影响腹中胎儿,王爷在府中连个崔字都不提,大家也就都不知道这回事,不过现在都知道了……” 所以慕容澈一直偏袒她,只是出于道义? 见她有些愣神儿,慕容澈扯住她的手腕,“你竟然这么快就能查明病因,是不是有办法救他?” “是。”沈南烟斩钉截铁,“但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我不能确定他具体多长时间能醒……” 能醒?都这样了,他竟然还能醒? 秦桑两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后背的伤口被牵动,疼得她忍不住闷哼了声。 怕被人发现,她极其狼狈地爬回了房间,满脑子都是沈南烟那句“是”。 修平病房里,对上慕容澈满是希冀的眼,沈南烟又道,“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种情况,有的人可能两周就醒了,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醒……” “而且……”眼波流转,沈南烟缓缓坐到了慕容澈对面,“而且我只是答应来看看,并没有答应你为他医治。” 徐免颇有眼色,赶忙将屋内的人都清了出去,人家夫妻之间打情骂俏,他们凑什么热闹? 见四周彻底没了动静,慕容澈幽幽开口,“说吧,什么条件?” 沈南烟抬手为自己添了杯温茶,姿态优雅从容。 “简单,救人可以,得付诊金。” 慕容澈偷偷松了口气,只是要银两,不难,“你想要多少?” 沈南烟呷了口茶,余光一直瞥着他,“一千两……” 只一千两白银?慕容澈心说,果然是一直被圈养在府里,一点儿见识都没有,“本王明日就让刘公公……” “一千两黄金!”沈南烟放下茶盏,掷地有声。 “……你怎么不去抢?”慕容澈明显连呼吸都重了。 “人的生命是无价的,可我只要了你一千两黄金……你若觉得我的诊金太贵,就请别人好了!” 这一千两黄金放到现代差不多也就值个八位数,多少人肯花比这还多的钱还请不到她呢! 慕容澈双拳紧握,面上不动声色,“修平若是真能醒过来,本王绝不赖账。” 沈南烟冲他摇摇手指,“先给钱,后治病,我保证我会尽全力医治修平,但他若是不醒,诊金也概不退还。” “想好了来揽月阁找我吧!”沈南烟起身,弯腰凑到他眼前,“对了,本小姐只收金子,不收那些旁的东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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