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赶得飞快,一路颠簸,沈南烟觉得伤口阵阵发痛,却一直隐忍不发。 她心里害怕,总觉得是不是采薇出什么事了?毕竟她出来太长时间了…… 马车终于抵达陵王府,云拾急的甚至都没有摆马凳,像抱孩子似的,双手卡着沈南烟腋下将她放了下来。 沈南烟拎着裙子在他后面拼了命地跑,冲进揽月阁的一瞬她人都傻了。 空气中尽是扑鼻的血腥气味,满地的鲜血和乱箭,刀光剑影中云柒气喘吁吁,半跪在采薇门前,身上插着好几支断箭。 而慕容澈坐着轮椅,就在一旁冷冷的看着,见她推门进来,狠声下令,“把她抓起来!” 云柒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蠢货,他放信号弹是想让他回来帮忙的,明知危险还带主子回来? 沈南烟不知道慕容澈又发什么神经,她只知道再这样下去,云柒会失血过多而死的。 “带我过去找云柒。” “是。”云拾一脚踹翻不动声色向他们靠近的抱夏,一手持剑一手抱着沈南烟快速朝云柒奔去。 沈南烟把两颗药丸塞进两人口中,恶狠狠地与慕容澈对视一眼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他们冲进采薇所在的房间。 多亏这是一个套间,采薇在最里面的房间,不然沈南烟也不敢贸然带人进来。 沈南烟:“怎么回事儿?” 云柒:“修平侍卫昨日来了,看不到采薇,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回去就呕血晕倒了,到现在都没醒。” 云拾:“所以陵王以为是我们害得修平,想杀你?” “不。”沈南烟冷笑,“他以为是我害得修平,他现在奈何不了我,就想抓走采薇要挟我……” 小人! 外面不断传来破门声,和重物倒地声,一向笑容满面的云拾不禁冷下脸来,“属下出去看看。” “不用,他们进不来,你帮我把云柒的衣服都割开,我要帮他拔箭。”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徐免的喊话声,“娘娘,王爷说您要是再不出来,就放火烧楼了……” “呵……”沈南烟无语,一脸的恼怒之色。 不多时,云拾推开门走了出去,“我家主子说了,让陵王殿下进去说话。” …… 慕容澈吃了药丸,毒气果然对他失了作用,往里面行进,就看见沈南烟正在给云柒缝合伤口。 她只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便继续忙着手中的事。 慕容澈也不急着打扰,毕竟惹急了她,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就在一旁安静地等着,一双眼睛就跟淬了毒一样,冷冷地盯着眼前心如蛇蝎,报复心极强的女人。 就见她白皙的手指像弹琴一样,用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器具拈针穿线,翻飞若蝶,那样子悦目极了。 云柒身上一共四处箭伤,是以慕容澈有幸见识到了沈南烟医治外伤的全部过程。 割开伤口,取出箭头,止血,消毒,缝针……她像是练了成千上万遍一样,手法极为娴熟。 都处理好以后,沈南烟仔细为云柒掖了掖被角,又为他挂了两袋药水才扶着腰坐到慕容澈对面。 慕容澈:“你很在意他?” 沈南烟:“我在意每一个真心待我的人。” “所以你不满本王对秦桑的处罚,却又无可奈何,就拿修平出气?” 愤怒至极的慕容澈猛地一拍桌案,“说!你到底对修平做了什么?” “你既然已经认定是我做的,任我再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你也看到了,你的人根本进不来……大不了咱们就同归于尽!” 沈南烟都懒得跟他解释,那副不耐烦的样子,看得慕容澈目眦尽裂。 可一想到她刚才救人的画面,他又觉得沈南烟应该也不是那种丧心病狂,不择手段的人。 “你以为本王这就拿你没办法了?别忘了,你中了本王的噬魂蛊……” “那你就让我死吧!”沈南烟开始摆烂,甚至闭上眼睛不再去理会他。 慕容澈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如此无视过,他上前愤怒地揪起沈南烟的衣领,近乎咆哮地道: “在本王这里,死才是解脱,你若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本王的耐心,本王定让你生不如死!” “松开!”沈南烟厉喝,心中的愤怒再也压抑不住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谋害修平?就凭猜测?” 她猛地起身,拽着慕容澈就往采薇所在的房间走。 “看到了吗,我昨天从蛇坑回来,就开始抢救采薇,别说出屋了,我中途连口水都没喝过。” “等我安置好她就去芙蓉院了,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你会在那里,更不知道你会如何处罚秦桑,不满之事,从何谈起?” 沈南烟说得有理有据,慕容澈何尝不知道这些? 只是修平除了来过揽月阁,这几日没见过其他人,他想不出除了沈南烟,谁能害他,谁有本事害他? 沈南烟将慕容澈又往前推了推,她想让他看清楚,他们对采薇都做了些什么! 她想让他知道,他对秦桑的纵容和偏袒,对采薇来说是多么的不公平! 慕容澈看着浑身上下缠满白布的采薇,心中很是震惊,尤其是她身上还插了许多管子,那模样很是诡异瘆人…… 她竟伤得如此严重?慕容澈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沈南烟站到他身后,两手按在他的双颊上,将他的头摆正,附到他耳边低低开口。 “你好好看看,一个正值芳华的少女,先是被你一鞭子毁了脸,又被那个毒妇折磨得不成人形了,能不能醒来都还未可知……“ “你刚才不是说要放火烧楼吗?你要是觉得良心过得去,你就烧死她,你看我做鬼会不会放过你?” 慕容澈心底有些触动,攥着沈南烟的手腕将人扯到他的眼前。 两人距离很近,鼻尖险些撞到一起,慕容澈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双极美的凤眸,过了很久才再次开口确认。 “修平真的不是你害的?” “不是我!”沈南烟眸色一寸寸冷了下去,“不过,今天这么一听,我确实对秦桑得到的处罚很是不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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