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确实无人,整个芙蓉院只有一间房间散着微微光亮。 沈南烟径直走过去,抬手准备推开秦桑卧房的房门时,云柒突然拉住了沈南烟的手腕,“主子,里面不止一个人。” “进来吧!” 是慕容澈的声音,一回来就往秦桑屋里钻,怪不得院子里没人,原来是怕被人听墙角啊! 沈南烟眸色一沉,当即推门而入,“难为王爷受伤了,还有此等闲情逸致!” 她抬眸扫视四周,就见秦桑缩在床角,如同受伤的小鹿一般,胳膊紧紧环住双膝,身子微微轻颤。 对上沈南烟狠戾的目光,秦桑瞬时乱了呼吸,惊慌开口,“王爷……我害怕。” “沈南烟,现在回去,本王全当你今夜没来过。”慕容澈面沉如墨,眸光冷冽地盯着眼前二人,一身玄袍衬得他整个人阴鸷至极,“云柒,你确定要陪着她胡闹吗?” 云柒不语,紧紧护在沈南烟身后,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只要云柒肯作罢,今天就不必起冲突。 慕容澈耐着性子继续道,“她跟本王闹和离那天你也在场,你知道她伤得有多重……” “太后命你保护她,她若是有个什么好歹,你要如何跟皇祖母交代?” 云柒垂眸想了想,附在沈南烟耳旁轻声低语,“主子,要不今天先回去,等你伤好了咱们再来。” 来都来了,沈南烟岂肯轻易罢休,她蓦地抽出短刀,直接抵在慕容澈胸口,吓得秦桑惊叫连连。 “慕容澈,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护着这个死绿茶吗?” 慕容澈眉头微蹙,死绿茶是为何意?看她这么生气,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所有人都知道采薇救了修平,若不是那几个侍卫暗中相护,采薇早就被这个毒妇折磨死了!” 沈南烟将刀子往前送了送,刀尖锋利,穿透衣衫刺破了皮肉,有鲜血顺着闪着寒芒的刀身一点点流下。 “采薇身上被她打得没一处好地方,她甚至还受了炮烙之刑……” 沈南烟双目猩红,手上再次用力,“她才十六岁啊?她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经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秦桑泫然欲泣,战战兢兢地盯着沈南烟,“是我一时冲动,是我把事情做得太过火了,沈南烟,你要杀就杀我好了,千万不要伤害王爷!” “闭嘴!”慕容喝道。 见沈南烟情绪越来越激动,他伸手紧紧抓住刀刃,鲜血顺着她的指缝不断溢出。 “此事尚有疑点,待查清真相,本王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府中尚有未查出的细作,她若在王府公然杀人,难免被人利用,大做文章。 “呵!”沈南烟冷笑,“你亲眼看见云柒将采薇从蛇坑里救出来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是她秦桑做的,采薇现在就躺在揽月阁里,生死未卜,还有什么可查的?” “最迟明日,本王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他摆明了在拖延时间,那个毒妇就在眼前,何必等到明天? 怒气翻涌,杀意漫出眼底,沈南烟双手握刀,大有与对方同归于尽之势。 “你既然非要护着她,那你就跟她一起死好了!” “啊——” 秦桑抱着脑袋大喊,真真是害怕到了极点。 “来人啊!沈南烟杀人了!快来救救王爷!” 云柒抬手,沈南烟后颈突然一疼,缓缓闭上双眼,直接跌进云柒怀里。 恰在此时,躲在暗处的陵王影卫也全都冲了出来。 “王爷?” “无事!”慕容澈捂着胸口,转身看向秦桑,目光幽邃。 “秦氏直呼陵王妃名讳,以下犯上,鞭四十;蓄意伤人,谋人性命,鞭五十。两罪并罚,行刑后立即赶出王府。” 秦桑心里咯噔一下,很快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王爷,你答应过崔器,会照顾桑桑的?” 慕容澈眸色愈发冰冷,“别以为本王看不出来,你刚才是在故意激怒沈南烟。” “你不知悔改,心思恶毒,崔器九泉之下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怕是也会赐你一纸休书!” 秦桑彻底慌了,她跌跌撞撞冲向慕容澈,眼看就要扑进他怀里,却被几个侍卫牢牢按跪在地。 “王爷,我不小心弄丢了崔器送我的定情信物,恰好看到采薇在芙蓉院附近徘徊,就问了她几句……” “那是崔郎唯一留给我的念想,我一时着急才会做出此等错事……” “都是我不好,我知道错了,您原谅桑桑这一次吧,不要赶桑桑出府好不好?” 崔器……崔器…… 慕容澈狠狠闭眼,过了半晌才道,“本王会在金陵另外给你安排住处,最多月余,送你出府!” “还有,本王跟你无甚交情,以后见到本王要自称民妇!” 秦桑不再挣扎,愣怔地看着慕容澈,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拖下去,让府中所有人观刑,让他们知道,在陵王府,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是。”按着秦桑的侍卫将她提起来往门外走。” 她拼了命的挣扎,不住地回头哭喊,“王爷你不能这样对我,你答应过崔器的,王爷……” “别叫了。”徐免跟在后面不耐烦地掏掏耳朵。 “王爷眼里一向容不得沙子,当初你诬陷王妃害你,他尚且打了王妃三十刑杖,何况如今你所作所为,皆是证据确凿。” …… 屋内,慕容澈叫住了正准备抱着沈南烟离开的云柒。 云柒转身,面无表情的脸上,隐隐有些不耐烦。 “采薇病着,你们两个男人照顾王妃多有不便,本王让抱夏跟你们一起回去。” 音落,一个同几名影卫衣着一样的女子突然站到了云柒面前,试图从他手中接过沈南烟。 见云柒拒绝,抱夏冷声道,“男女授受不亲,王妃为人豁达,不在意流言蜚语,但我们作为奴才不能不为主子着想。” 云柒:“……” 主子说他们不是奴才,是亲人,是朋友…… 抱夏从云柒手中接过沈南烟,转身向慕容澈行礼告退。 待他们走远了,有影卫道,“可惜了,王爷想利用秦桑揪出府中细作的事彻底泡汤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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